新帝唐子冀病了。
如今天气渐凉,张德津不敢给陛下用冰,只能每隔一刻钟,将带绒棉巾用温水浸泡又绞干,敷在唐子冀额上。
唐子冀这是心病,哪怕太医给他用了药,可头昏脑胀胸口闷的毛病一点没见好。
实在是倒霉事太多了。
先是九月初,他和献王等人秘密谋划数月的自封将军一事,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
言官们倒不敢直接骂他,却把亲信张德津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天参张德津的奏折堆了有半人高。
为安抚群情激愤的大臣,唐子冀不得不暂缓了张德津染指兵权的计划。
这就已经够糟心了。
结果重阳过后,他另一个心腹李轨也出了岔子。
“李树含芳千红移?”
就算他十分信任李轨的忠心,听到这民谣也免不了心里犯嘀咕。
千红门从他父皇那一辈起,就在兴风作浪。
大盛朝不知多少忠臣义士,死在了千红妖女手中。
现在连他所在的京城都有了千红妖门的踪迹,焉知不是冲着他这个九五至尊来的?
要说唐子冀心无惧意,那必不可能。
他看着四肢伏地、头也不敢抬的李轨,语气莫测。
“众目睽睽之下那贼人从你李家客院中破窗而出,街头小儿都口口相传你李树含芳的好名声,朕是不是该对卿家说声恭喜?”
这自然是含怒的气话,其中既有不满,更有猜疑。
张德津不禁悄悄向李轨递过一个眼色。
李轨连忙把头重重往地一磕,脑门撞地的声音有山响。
老泪纵横的同时,口中连喊冤枉。
“陛下明鉴,老臣对陛下忠心日月可鉴啊。”
等他一下又一下,磕得脑门红肿眼看就要头破血流了,唐子冀那股心口的郁气才稍微散了些。
他轻轻一哼,张德津就心领神会示意一旁服侍的小太监将人扶起来。
“献王叔说吧,查到了什么?”
李轨站起身后也不敢站直,只垂手低头、低声敛气立于一旁。
他心里的苦简直说不尽,好端端地在府衙里办公,天降一口大锅罩他身上。
先是家中独女突发怪病,搅黄了和马家的相看。
又是家人与千红门刺客扯上关系,受了不少惊吓。
这姑且还算小事。
但紧随其后从瓦舍到茶馆、从市井到朝堂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说他勾结千红门,企图为祸京城。
天可怜见,李轨听到民谣和市井传言的时候,脚都软了,只恨不能晕过去。
他一个耕读之家出身的内史。
一无显赫家世、二无兵马在手,所仰仗的不过就是帝王的信赖,和手下一帮师生故旧联结起来的文臣。
他祸乱京城图什么呀?闲着没事发疯吗?
李轨眼底绝望中,犹带一丝希望,望着坐在一旁抱臂养神的献王。
他一身清白、一世清明,可就靠献王替他分辩了!
献王刚刚如木雕泥塑一般,浑然不闻君臣之间的暗流。
现在听到新帝召唤,才像是泥像活了似的应了声是。
他从怀中拿出公文纲目,交给张德津,又由张德津展开,摆在唐子冀面前。
“启奏陛下,最开始传这些诛心之语的,经查为里瓦子的张乐工,不过重阳当晚表演之后,那小老汉就离了京城,说是投奔亲妹妹去了。目前还没找到他的去向。”
“坊间从当晚开始传言,因起因为千红门投毒,民怨不小。有不少百姓,趁夜往李府大门泼粪。李公已数日闭门不出,直到今日陛下召见,他才自角门趁夜进宫。”
“这期间,李公除了请太医院的简太医入府为李小姐诊治,并无任何异状。”
这调查其实不出预料,所有人都知道李轨没那个能力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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