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投向楼梯口。
林恺乐走了下来。他的眼眶似乎比刚才更红一些，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过尽千帆后的沉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与柜台边的顾星野对视了一眼。
顾星野看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林恺乐也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恺乐走下楼梯，站定。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与顾星野短暂交汇，两人眼中是同样的沉重与了然。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沈嫣然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锐利：“林恺乐，顾星野。现在，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七七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走得这么急，这么绝？”
所有女孩，连同乐意然、赵晨、苏然等人都紧紧盯着他们，等待一个答案。
林恺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开口，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决定，是在元旦假期最后两天做的。走得急，是因为新加坡那边的学期已经开始，不能再耽搁。”
“为什么是新加坡？”苏念雨靠在侯夏阳身边，小声问。
这次是陈俊宜接过了话，他的叙述冷静而清晰，补充着林恺乐未能详述的部分：“你们都知道云澈的弟弟身体不好，他母亲一家，早就过去新加坡了！本就要求他去新加坡学医，就近照顾弟弟！而小七，你们应该记得他初三的时候因为写小说成绩下降，数学甚至不及格过！所以我姑父他们就提前安排了，只是小七一直不同意！我们也不知道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但既然她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至于星辰，他一直以小七为原型创作，所以也跟了出去，学设计！”
“所以，游轮上的告别……”夏晚柠轻声说，目光却看向陈俊宜。
“是。”林恺乐肯定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也有理解，“那几天，是七七能给你们……给我们所有人，最完整的告别。她一开始唱的那些歌，是在跟过去告别；后来闹的那些，是想给你们留下最开心的回忆。她怕……怕如果提前说了，就只剩下眼泪了。”
苏然突然插了句嘴:“所以在哈尔滨告别的时候，他说的是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有！而不是开学的时候给我看她的新作品！”
苏然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众人心里激起一圈涟漪。沈嫣然猛地想起济南趵突泉边的电话以及怀柔星空下的那通电话:“所以他的小灵通根本没坏！所以你们才多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行程！”
池俊潇眉峰一蹙，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与辩解，却没半分不耐：“小灵通是真的坏了！他不想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看到他哭，所以拉着我们到处跑！”
他往沈嫣然身边又挪了半步，语气软了些，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妥协：“那些‘莫名其妙的行程’，我们都拍了下来，回头洗了就给你们！”
最后，他看着沈嫣然泛红的眼眶，声音沉了沉：“她比谁都怕你们察觉异常，比谁都舍不得，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哭，所以我们一直带着他在路上！你是知道小七最喜欢雪的，而新加坡没有雪！”
“这个臭丫头！总把心事藏得那么深。”沐可可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涩意，“连一句‘舍不得’都不肯说，偏要装得没心没肺。”
林恺乐垂了垂眼，喉间发紧：“她就是这样，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也不想让任何人跟着难过。”他想起小七哭着求他们保密时的模样，想起她强装笑脸筹备游轮告别时的逞强，心脏像是被反复攥紧。
苏念雨突然直视着顾星野:“所以为什么你会比我们先知道？”
顾星野迎上苏念雨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声音低沉却清晰：“他舅舅来学校办手续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知识竞赛复习的时候主动问的？手链也是复习完我陪着她去的商场！她本来是找我挑选哥哥们的手表的，看到那些手链根本走不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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