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罪孽和利用,除了扭曲的共生和恐惧,或许……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比纸还薄、比蛛丝还脆弱的东西。
那是愧疚吗?因为她,他才双手沾血,才夜夜噩梦,才变成如今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
那是依赖吗?在这条注定孤独黑暗的路上,他是唯一知晓全部秘密、与她共享罪孽的人,是她在深渊中唯一能看到的、同样在沉沦的倒影?
还是……别的什么?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不愿承认的、扭曲的……牵绊?
“呜……”
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堤坝终于崩溃,洪水倾泻而出。她紧紧攥着那朵湿漉漉、脏兮兮的莲花,将它死死按在心口,仿佛想将它嵌入自己的血肉。冰冷的河水顺着她的手臂、身体不断流淌,混合着滚烫的、失控涌出的泪水,冲刷着她的脸颊。
她哭了。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崩溃般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站在齐膝深的、冰冷的河水里,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哭声被空旷的河滩吞没,被风吹散,只有浑浊的河水,沉默地流淌,映不出她此刻狼狈而绝望的身影。
她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为死去的父亲,为疯狂的母亲,为肮脏的交易,为那个雨夜的暴行,为石灰池沸腾的泡沫,为伪造的遗书,为嘶鸣的煤气,也为手中这朵微弱发光的、肮脏的莲花,为那个送她莲花的、被她拖入地狱的少年,为她自己这具肮脏的、充满罪孽的、再也洗不干净的灵魂,为她选择的这条没有回头路、只有无尽黑暗的未来……
所有被冰封的、压抑的、扭曲的情感,在这一刻,借着这朵差点失去的莲花,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的、算计的、没有感情的沈清莲,她只是一个站在冰冷河水里、浑身湿透、紧紧抓着一朵脏污的塑料莲花、哭得撕心裂肺的、十七岁的女孩。一个失去一切、背负罪孽、双手沾满血腥、前路一片漆黑的、可怜又可悲的灵魂。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彻底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火辣辣的疼痛。寒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冷得像冰。她终于缓缓止住了哭泣,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莲花。泥水已经被她的泪水冲淡了一些,露出它原本晶莹的质地。那行“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小字,在掌心体温和泪水的浸润下,似乎微微亮了一点点,像一只倔强的、流泪的眼睛。
光明?不,她早已没有了。她的心,早已被黑暗吞噬,同化,再也照不进任何光了。
但是……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莲花举到眼前。沾着泥点和泪水的花瓣,近在咫尺。那微弱的光芒,映在她空洞的、红肿的、却异常清醒的瞳孔里。
但是,沈星河……那个同样身处黑暗的少年,他本身,或许就是这片无边死寂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光亮。不是指引方向的光明,而是……同在黑暗中的、萤火般的存在。他知晓她所有的罪,分担她所有的恶,是他们之间那条血腥锁链的另一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绝对孤独”的否定。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他的绝望,甚至他那扭曲的、无法言说的依赖,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己的模样,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完全的非人。他那点微弱的光芒,照不亮前路,却足以让她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看到另一个同样在挣扎、在沉沦的影子,知道自己并非唯一的地狱囚徒。
这就够了。她不需要光明,她只需要……确认自己不完全是孤独的怪物。哪怕这确认,来自另一个怪物。
她颤抖着,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极其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拂去莲花上的泥污。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刚才决绝抛弃它的姿态判若两人。然后,她将湿透的莲花,重新用手帕——那块同样湿透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虽然手帕也已肮脏不堪。她没有再试图拧干,只是将它紧紧、紧紧地捂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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