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她:债,还在。人,我们找到了。
至于那个跟踪者……清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是巧合吗?在收到这封意味深长的信的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一个鬼鬼祟祟、在暗处窥视她的陌生男人?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信是明面上的试探,是“文”的一手。而跟踪,是暗地里的观察,是“武”的一步。他们在评估,评估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孤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是软弱可欺、可以轻易拿捏的羔羊?还是有点棘手、需要“特殊关照”的麻烦?他们想知道,母亲的死,是单纯的走投无路,还是另有隐情?他们想知道,这个女儿,知不知道些什么,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们更想知道,这笔烂账,从这个瘦弱苍白的女高中生身上,还能不能榨出油水,或者,需不需要用更“彻底”的方式,来确保某些秘密永远沉入海底。
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蹿升,直抵后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清醒的、混杂着愤怒和冰冷的战栗。她仿佛能看到,一双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已经透过遥远的距离和层层的伪装,牢牢锁定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带着评估货物的算计,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或许,还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杀意。
沈寒川死了,母亲“自杀”了。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名为“黑龙”的阴影,从未散去。它只是暂时退到了舞台的幕后,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新伸出它的爪子。而现在,时机似乎到了。
清莲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冰凉,在图书馆恒温的空气里,没有形成白雾。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怒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压缩,凝固,变成一块坚硬无比的、散发着寒气的黑色坚冰,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仇恨。
这个词语,像淬火的匕首,再次清晰而锋利地,刺破了她试图用“平静生活”掩埋的冰层。对沈寒川的恨,是具体的、血腥的、带着肉体疼痛和濒死恐惧的,已经随着石灰池的沸腾和那个雨夜的终结,暂时得到了宣泄(尽管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对母亲的恨,是复杂的、扭曲的、夹杂着怜悯、厌恶和最终彻底决绝的,也随着那甜腻的煤气味,一同飘散了。
但还有一种恨,更深,更庞大,更无形,也更……根深蒂固。它不指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指向一个庞大的、扭曲的、吞噬一切的体系,一个环境,一种命运。是那个将母亲诱惑上赌桌、榨干她最后一滴血汗、将她变成行尸走肉的“娱乐服务部”;是那个用债务和暴力将人逼上绝路的高利贷网络;是那艘在公海上航行、法外之地、藏污纳垢的豪华邮轮背后,所代表的、肆无忌惮的罪恶与贪婪;是这整个将她的人生拖入深渊、践踏成泥的、冰冷而残酷的世界。
她曾经以为,手刃了沈寒川这个直接施暴者,摆脱了母亲这个沉重负累,她就能从这片泥沼中爬出来,哪怕满身污秽,至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哪怕这自由冰冷而孤独,至少是她用双手挣来的。她可以埋头学习,考上大学,远走高飞,将这一切肮脏的过去彻底埋葬。
可现在,这封信,这个可能的跟踪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打碎了她那可笑的幻想。告诉她:你想逃?做梦。你身上流着沈月柔的血,背着沈月柔的债,沾着沈月柔带来的腥臊。你永远别想洗干净。你走到哪里,这片阴影就会跟到哪里。除非你死,或者,你拥有足以碾碎这片阴影的力量。
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的狂暴。像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短暂的喘息后,发现更大的罗网正在缓缓收拢。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既然这片阴影不肯放过她,那她就……撕碎这片阴影。
一个清晰得可怕、冰冷得刺骨的念头,如同破冰而出的利刃,骤然刺穿了所有纷乱的思绪,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复仇。
不再是对某个具体个人的、发泄式的报复。那太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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