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的暗流与晶石的辉光在情报图上交织成一片遥远的战场,但偕明丘内部,另一场同样沉重、却更为静谧的“战役”,也在主控室的角落悄然进行。
陈默面前的屏幕,不再是变幻莫测的能量海图或狰狞的生物模拟。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冰冷、冗长、格式各异的人员流动记录。
这些数据来自赛克提供的“加密数据包源头标记”,经过7号的初步解密和许薇的繁琐整理,最终汇集成一片信息的沼泽。里面混杂着旧时代灾难初期混乱的疏散名单碎片、各个避难所在不同时期对外发布的有限通告、流亡者团体之间交换的寻人启事、甚至是一些地下信息贩子手里流出的、真伪难辨的登记表扫描件。
时间跨度从灾后第一个月到最近,来源遍布东南到西境的数十个大小避难所或聚居点。数据残缺、矛盾、重复、充斥着错别字和模糊的代号。就像一场席卷文明后留下的、沾满泥污的纸屑风暴。
陈默一头扎了进去。
她没有调用“数据之眼”的炫目超频,只是以最基础的、近乎苦行僧般的专注,逐条审视、比对、标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滚动的文字和数字,她的神情平静无波,只有指尖在键盘和触摸屏上移动时,发出稳定而轻微的声响。
她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也不像林汐那样能直接共鸣他人的情感。但逻辑、信息、模式——这是她能为那些在愿念树上留下名字和泪痕的同伴们,所能尽的最大努力。
日子在深海情报分析与人员信息筛查的双线并行中流逝。
偕明丘的成员们看在眼里。
他们看到陈默在完成了当日紧迫的威胁评估和研发协调后,总会独自回到那个角落,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一坐就是数个小时。有时是深夜,主控室只剩她和巡逻的陆澈,以及永远在线的7号投影。
他们看到许薇默默地将新整理好的、可能相关的碎片信息,分类后推送到陈默的工作区,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只有屏幕上文件传输完成的轻微提示音。
他们看到,偶尔有成员(尤其是文姐或林涛)经过主控室时,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角落——那里没有激动人心的发现宣告,只有沉默的、持续不断的翻阅与比对,却承载着他们心底最深的期盼与不敢触碰的恐惧。
这份沉默的努力,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语言,悄然渗透进偕明丘的日常。它没有解决任何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却似乎在修补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家”的含义,关于灾难中失落的连接,关于这个共同体为何而战、为谁而存的根本。
直到第五天深夜。
陈默面前的屏幕上,原本杂乱铺开的数据窗口被一一关闭或最小化。最后停留的,是一个极其简洁的交互界面。
左侧是一个输入框,右侧是一片空白的结果展示区。界面顶端只有一行小字:「人员信息交叉检索工具 - 测试版」
她对着这个简陋的界面凝视了几秒,然后身体向后,第一次彻底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缓慢而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连续高强度聚焦带来的细微眩晕感,和一种……奇特的、近乎空虚的疲惫,同时涌上。
几乎在她靠向椅背的同时,监管者7号的投影在她身旁无声亮起。
“工具逻辑架构与核心算法验证完毕,陈默。数据清洗与去重流程已固化。测试样本检索准确率98.7%,误报率控制在可接受阈值。”7号平稳的电子音汇报道,“已接入偕明丘内部网络,权限设定为:所有成员可提交查询请求(需提供被寻者姓名、已知特征、最后失联地点与时间范围),查询结果为脱敏摘要,不直接显示敏感避难所坐标或内部详情,但会提供可信度评级与信息碎片指向。”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那个界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还不够。数据源本身太破碎,时间越久,信息失真越严重。很多记录…可能只是重名,或根本就是错误信息。”
“是的,”7号同意,“所以工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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