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缓缓抬起头,却没有看弘历,更没有看向如薏,她的眼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说不清的东西。
苏绿筠依旧是那样淡然,淡然地迎上她的眼睛,缓缓一笑:“愉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当然了,一个香囊自然不能当做什么证据,不过....人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不是吗?”
海兰的心彻底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听见这句话,她懂了。
她终于彻底懂了皇后娘娘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不是这个粗糙的荷包,也不是那个香囊本身,而是她海兰自己,就是那“做过就会留下痕迹”的、最大的痕迹!
皇后娘娘在指当年的事。
指她为了如薏,利用永琏年幼病弱,在药里动手脚,设计构陷魏嬿婉,最终导致永琏病情加重、根基受损,彻底失去继位可能、甚至丧命的那桩滔天罪孽。
那才是皇后娘娘心头永不愈合的伤疤!是娘娘看着永琏时,那深沉如海的心疼与愧疚的根源!
苏绿筠根本不在乎她和如薏之间有没有私情。
那不过是金玉妍递上来的一把拙劣的刀,而皇后娘娘,只是用这把刀,精准地、优雅地,挑开了她海兰那层早已腐朽不堪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最肮脏、最不可饶恕的旧伤疤。
她不会放过自己的。
海兰太清楚了。
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端方、曾经一次次向她伸出援手的皇后娘娘,早已不是那个潜邸里沉默的苏格格。她的手段,是深宫里最无声也最致命的折磨。
不需要雷霆万钧,只需像秦立折磨如薏那样,一点一点,用规矩、用冷落、用无处不在的轻视和难堪,将人的骨气和尊严碾成齑粉。
看看如薏就知道了。
曾经那样骄傲倔强的一个人,如今在皇后无形的威压下,受尽折磨,空有一个娴妃的名头,内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瞧得起她,把她放在心上。
没有主子们的默许,秦立一个内务府总管,怎敢如此放肆?
和皇后斗?
这个念头让海兰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感。
她拿什么斗?
她视苏绿筠为黑暗中唯一的救赎,是苏绿筠在大雨倾盆的夜里递给她伞,是苏绿筠在她最绝望时亲手绣了那个替代的香囊送来,是苏绿筠一次次在暗流汹涌中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她......她满心欢喜,拼命想靠近这束光,想成为她身边有用的人。
可她太贪心了。
她舍不得对如薏那份早已变质、却承载了她最初卑微渴望的情谊。她夹在中间,左右摇摆,既想抓住苏绿筠的温暖,又放不下对如薏的执念。
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能瞒天过海,殊不知,她每一次的犹豫,每一次为了如薏做出的选择,都像一根根刺,扎在苏绿筠的眼底,尤其是她对永琏——
永琏,最终将她彻底推到了恩人的对立面。
时至今日,海兰终于明白,苏绿筠那些不计回报的好,那些看似无条件的援手,并非仁慈。
那是在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是在养一头迟早要宰杀的猎物。那些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给她的每一分希望,都是为了在今日,在她自以为爬出深渊、窥见光明时,给予她最彻底、最绝望的毁灭!
“朕在问你话!”
弘历的暴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海兰从冰冷彻骨的顿悟中惊醒,对上皇帝那几乎要喷火的、充满厌恶和怀疑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被挑拨、被怒火操控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因猜疑而扭曲的脸,再想想苏绿筠方才那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淡然,只觉得无比讽刺。
解释?
她还能解释什么?解释她陷害魏嬿婉?解释她残害嫡长子、当年的太子?解释她对如薏那点可笑的执念?还是解释苏绿筠对她的恨意?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只会将更多人拖入深渊,尤其是她心底深处最不愿再连累的那个人——即便对方已视她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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