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展昭行事，向来当机立断，雷厉风行。
从清静法王处得知了“光之命”的来历，他辞别这对姐妹，又与谢灵韫和断武关照一番，直接顺了一匹襄阳王亲卫的马，径直朝京城方向驰去。
持湛...
> “先生昨日说，展昭大人曾为救一村百姓，独闯毒瘴三日不眠。可若那村中本有恶人，借灾情敛财害命，他是否也该杀？若杀，与刽子手何异？若不杀，又如何对得起无辜者？我思之不得其解。”
烬轻轻抚过这行字，嘴角微扬。她将册子合上，在末页批了一句：“**问题比答案更珍贵。继续想。**”
远处传来脚步声，知雨提着药箱走来，发间还沾着露水。“西南三县新报七例‘梦魇症’，”她坐下喘息，“患者皆言夜见赤影入梦，醒来便喃喃诵经，额心浮现半莲烙印。怀舟已封锁边界，但……有人从地下暗渠偷渡，带着红色粉末。”
烬眼神一凛：“是‘心火种’的引燃剂。”
“阿炎推测，他们改变了策略。”知雨低声道，“不再强掳孩童，而是让父母自愿献子??只要孩子被‘选中’，全家便可获得粮食、布匹，甚至土地。饥民无路可走，只能把希望押在虚妄之上。”
烬沉默良久，抬头望向夜空。北斗斜挂，星光清冷。
“人在绝境中，最容易相信奇迹。”她缓缓道，“可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放弃常识。他们用利益交换灵魂，我们就得用尊严唤醒人性。”
知雨皱眉：“可怎么唤醒？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时，你说‘要保持清醒’，听起来像讽刺。”
“那就先给他们饭吃。”烬站起身，拍去衣上落叶，“通知安心堂，开粥棚，不限户籍，不问来历。凡来领食者，每人发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一句话：‘你最害怕失去什么？’”
“这是做什么？”
“收集恐惧。”烬目光如炬，“他们用恐惧控制人，我们就从恐惧入手破局。当一个人能说出自己的怕，他就已经开始抵抗了。”
三日后，明心书院外搭起长棚，热粥飘香。数百难民排成长龙，大多面黄肌瘦，眼中麻木。轮到一名妇人时，她接过粥碗，手抖得几乎洒出。
“写下你最怕的事。”负责登记的学生轻声说。
妇人愣住，许久才咬牙写道：“我怕我的儿子……忘了我是他娘。”
学生记下，递还纸条，并附上一句批语：“**可他曾记得你抱他时的温度吗？**”
妇人怔住，眼泪忽然滚落。
同一时刻，五溪流域七十二个村落同步设点施粥。每张纸条回收后，由知雨亲自分类整理，发现高频词竟是“忘记”“名字”“声音”“拥抱”??不是对死亡的惧怕，而是对情感断裂的绝望。
“原来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死，是爱被抹去。”连彩云翻阅汇总册，声音低沉，“所以‘净光会’才急于切断亲子关系，让孩子称他们为‘父’，唤组织为‘家’。”
“那我们就重建联结。”烬取出一枚玉简，乃是展昭当年巡防各地时记录的百姓家书片段，“把这些念给人们听。不是训导，不是说教，只是告诉他们：有人记得你们的声音，有人珍藏你们的故事。”
当晚，书院钟楼挂起百盏灯笼，每一盏内贴一张纸条，由学子轮流诵读内容。
“李氏阿婆，您腌的梅子酱今年又熟了吗？我在军营里梦见它流出了血……”
“阿弟，你说等攒够钱就回来娶妻，可我嫁了，你没赶上喝喜酒……”
“爹，村里人都说我像你，可我没见过你长什么样……”
声音随风传远，许多躲在暗处观望的流民停下脚步，听着听着，竟蹲地痛哭。
有个少年原本已被“白衣医者”带走，颈间挂着赤晶吊坠，眼神空洞。此刻听见一段朗读：
> “吾儿昭儿，今岁七龄，性敏而倔，见乞者必分食。昨夜暴雨，汝冒寒送饼至桥下，归时高烧三日。为父虽责汝鲁莽，心中实慰。愿吾儿永保此心，莫为世浊所染。”
那是展昭幼年事迹，出自《昭义初章》。
少年身体猛地一震，手指抠进掌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识海深处挣扎欲出。
他抬头看向钟楼灯火，嘴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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