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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水渡迎客,胡里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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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北运河的秋波里,摇漾着两岸的乌桕树影,叶片被霜风染得红如胭脂,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像撒了一河的碎霞。高素梅拢了拢身上的蓝布短褂,立在乌篷船的船舷边,望着前方河道缓缓拐出的弯口,耳畔是阿福摇橹的欸乃声——他手里的橹杆磨得油光锃亮,船板上还斜靠着一柄金刚鱼叉,铁齿寒光凛凛,是他打鱼时的标配家伙。船尾的阿喜则哼着软糯的无锡小调,手里把玩着一把弹弓,竹制的弓身缠了耐磨的麻绳,皮兜里还揣着几颗圆润的石子。

船里挤着的一行人,是走南闯北的红白喜事一条龙手艺人,也个个都是受游国胜感召、和游大娘做过街坊的民间爱国人士——高素梅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一张巧嘴能说会道,包办宴席的统筹调度全靠她;瞎子阿炳抱着二胡,指尖搭在弦上,琴妹坐在他身侧,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布巾,安静地陪着他,红白喜事上的吹拉弹唱少不了他,二胡声里还藏着游击队的联络暗号;丁宝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左腿比右腿短一截,走起路来一颠一拐,越走越瘸,却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他是剃头郎中,办喜事时给人打理发型,办丧事时帮着打理逝者仪容,药箱里的土方子还能救急;阿二早不挑五香豆担子了,他是三宝饭店的大厨,一手酱排骨、响油鳝糊做得地道,红白喜事的宴席掌勺非他莫属,如今也是队伍里的后勤总管;哀丧婆阿凤穿着素色布衣,手里捏着串佛珠,哭丧的本事十里八乡有名,更恨那些认贼作父的汉奸;江南怪全师老胡,灰白的胡子耷拉在胸前,手里把玩着个葫芦,徒弟阿根一身短打,是练猴拳的好苗子,师徒俩负责宴席的杂役护院,也是游击队的编外护卫;阿福十七八岁的年纪,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在船上帮着摇橹打鱼,到了岸上就给阿二打下手,一杆金刚鱼叉、一把橹杆,是他闯荡的家伙。

“过了这个弯,就是胡家渡的地界了。”全师老胡捻着胡子开口,目光望向河道尽头隐现的青石板桥,“前头怕是有哨卡,都警醒着点,别露了破绽。听说这地界的保安队,都得看胡老虎的脸色行事——那可是无锡城防副司令,兼着申鑫沙厂的保卫科科长,地地道道的胡家渡人,手眼通天。”

高素梅点点头,刚要叮嘱众人,乌篷船刚拐过弯,就听见岸边芦苇丛里传来一阵清亮的喊声:“船!船上的师傅!稍等片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背着帆布包,正踩着河滩平整的石径往水边走,步子稳当,丝毫不见慌乱。阿福连忙把橹一收,乌篷船借着水势缓缓靠向岸边。

姑娘几步走到船边,双手轻轻搭着船帮,眉眼清秀,语气不卑不亢:“师傅们,叨扰了。我是胡家渡人,叫胡曾钰,在苏州读书回乡,错过了渡船。烦请捎我一段,船钱我照给。”她顿了顿,补充道,“胡老虎是我叔父。”

这话一出,船上众人神色微动。高素梅打量着她,见她穿着讲究,举手投足带着书卷气,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便压低声音问:“前头有哨卡检查,你要是上船,就说是我们班子的人,省得惹麻烦。”

胡曾钰微微一笑,点头应下:“好,全听师傅安排。”

阿二伸手把她拉上船,阿喜要递粗布褂子给她,却被她摆手拦下:“不必了,这身衣裳,比粗布褂子管用。”她说着,把帆布包放在身侧,从容地坐在船板上,眼神平静地望向哨卡的方向。

刚安顿好,前方河道开阔处,一座木头搭的哨卡已经清晰可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保安队队员,正靠在栏杆上闲聊,目光时不时往河面上瞟。

乌篷船缓缓驶向哨卡,那个满脸横肉的小队长原本懒洋洋地踱着步,一眼瞧见船上的胡曾钰,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横肉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了过来,老远就拱手:“哎呀,这不是胡大小姐吗?您可算回来了!胡司令前儿还念叨您呢!”

胡曾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王队长,劳烦了。”

这一声“王队长”,让那小队长的腰杆又弯了几分,连连摆手:“大小姐客气!客气!”他转头看向高素梅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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