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仲冬,南京城郊的废弃砖窑厂,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在断壁残垣间呼啸穿行。陈默坐在避风的墙角,怀里揣着那封陈念写来的信,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被磨出的毛边,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些日子,他总在深夜被噩梦惊醒。
梦里,是陈立倒在雨花台刑场上的模样,浑身是血,却依旧瞪着眼睛,朝着他的方向嘶吼:“哥,快走!”
梦里,还有陈立被严刑拷打的场景,皮鞭抽在血肉上的脆响,烙铁烫在骨头里的焦糊味,一声声,一阵阵,都像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总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他能再谨慎一点,早点察觉到毛人凤设下的埋伏,是不是就能救下陈立?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执意要发动突袭,是不是陈立就不会死?
这些念头,像毒蛇般缠在他的心头,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寝食难安。
据点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陈默猛地回过神,迅速将信纸塞进长衫夹层,起身去开门。
风雪里,苏晴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清亮却带着几分疲惫。
“陈默,你瘦了好多。”
苏晴走进来,脱下湿透的棉袄,看着陈默凹陷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给她一碗温热的姜汤。
姜辣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
苏晴捧着姜汤,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角那碗冷掉的白酒上,还有那枚仿造的军统勋章。她知道,陈默又在自责了。
“还在想陈立的事?”苏晴放下碗,轻声问道。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老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救他,他就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
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她走到陈默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陈立的选择,是基于他自己的信念,与你无关。”
“他明明可以活着的。”
陈默的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可以带着那份对毛人凤的恨意,活下去。是我,是我把他推向了死亡。”
“你错了。”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
“你还记得吗?陈立答应帮我们救念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毛人凤不会放过他。他之所以愿意铤而走险,不是因为你的请求,而是因为他厌恶毛人凤的阴险狡诈,厌恶这个腐朽的政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不是因为认同我们的信仰,而是因为他的骨子里,还藏着一丝未泯的良知。他的死,不是你的责任,是毛人凤的罪孽,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陈默抬起头,望着苏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指责,只有理解与安慰。
他想起陈立在砖窑厂对他说的话:“我不认同你的道路,也不相信什么共产党。但我厌恶毛人凤的阴险狡诈。”
是啊,陈立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苏晴看着他眼底的松动,继续说道:
“陈立在刑场上,宁死也没有吐露你的下落,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对兄弟的承诺。他不是懦夫,他是英雄。而你,不该沉溺于自责,不该被愧疚困住。你应该做的,是完成他未竟的心愿,是揭露毛人凤的罪行,是推翻这个吃人的政权。”
“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陈立的在天之灵,才能对得起那些为了信仰,牺牲的同志。”
苏晴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陈默心头的阴霾。
他看着苏晴,眼底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想起陈立临刑前托人传来的遗言:“照顾好侄儿陈念。”
想起陈念在信里写的:“爸爸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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