屉里。有的作者一辈子就写出这么一个本子,我们一句‘不符合当前导向’就打发了。他们不会再写了……真的不会再写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现在您说要建剧本银行,我说一句不怕得罪人的话??这不是改革,这是赎罪。”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
不少老编辑低下头,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江弦静静地看着王陶瑞,许久,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您说这话。那我就正式宣布:北影厂策划部即日起成立,王陶瑞同志担任首任部长,全权负责制度落地。”
“至于编制调整、经费划拨、办公场地这些问题,”他转向刘副厂长,“刘厂,明天上午之前给我答复。我要看到具体执行方案。”
刘副厂愣了一下,连忙应下。
会议结束得比预想快。散场时,人群迟迟不愿离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有人激动,有人忧虑,也有人冷笑摇头。
江弦没走。
他坐在原位,翻着手中的笔记本,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缓缓合上。
徐晨辉在门口等他,见状轻声问:“江总,接下来去哪儿?”
“去趟澡堂子。”
“啊?”
“职工澡堂。”江弦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下摆的褶皱,“听说现在男女共用一间,就隔块木板。我想亲眼看看。”
徐晨辉张了张嘴,终究没劝。他知道,这位主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两人步行穿过厂区。夕阳斜照,将影棚巨大的轮廓投在地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路过食堂时,饭菜香气飘来,几个年轻工人蹲在门口吃饭,看见江弦经过,纷纷停下筷子,默默站起。
江弦冲他们笑了笑,点头致意。
澡堂子位于厂区西南角,灰砖砌的老房子,门楣上“团结紧张 严肃活泼”八个红漆大字已经斑驳脱落。推门进去,热气扑面,混杂着肥皂味和潮湿的脚臭。
里面空间不小,中间果然只用一层薄木板隔开,上面还破了个洞。男侧有几个老师傅正搓背聊天,女侧隐约传来低语声。
江弦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在墙边找了张空凳坐下,掏出烟盒,点了一支。
过了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工端着搪瓷盆进来,看见江弦,吓了一跳,差点把盆摔了。
“江、江总?”
“大姐,忙呢?”江弦笑着问。
女人局促地点头,又不敢走,也不敢进。
“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来看看。”江弦吐出口烟,“你们平时就这么洗澡?”
女人低头,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法子……房子分不下来,办公室都住满了人,更别说宿舍。厂里说要盖新澡堂,年年提,年年没动静……”
江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家里几口人?”
“三口,丈夫在洗印车间,儿子今年高考。”
“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六十八。”
“够花吗?”
女人苦笑:“省着点,够吃。衣服几年不添一件,孩子补习费都是东拼西凑……可总比外地强,听说南方有些厂,工人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江弦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把烟掐灭,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写下几个字,递给女人:“明天拿着这个去找刘副厂长,就说是我让你搬进东区家属楼三单元二楼那间空房。钥匙在门卫老刘那儿。”
女人瞪大眼:“可那……那是副厂级待遇……”
“现在不是了。”江弦站起身,“从今天起,凡是双职工带孩子的家庭,优先分配住房。你先搬,后面还有二十多个等着安排。”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徐晨辉急忙跟上,忍不住问:“江总,您刚才……是不是有点冲动了?那套房可是特意留给上级检查组临时住的……”
“那就让他们住招待所。”江弦头也不回,“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摆谱的。”
回到车上,天已擦黑。
江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徐晨辉小心地问:“今天这一圈,您心里有谱了吗?”
“有。”
“哪一步最难?”
“不是哪一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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