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看着那些泡在雨水里的萝卜块，忽然抬手按住林砚之的肩膀，声音虽轻却带着股韧劲：“他们毁不掉的。”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浅紫色的眼睛在雨里亮得惊人，“就像这萝卜的味道，腌进了日子里，不是几爪子就能刨干净的。”
火把的光终于照亮了巷口，老周顾问带着人冲过来。
林砚之转身抱起张婶，这次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对黑暗里的眼睛宣告：这书斋，这巷子，这昼与夜共栖的日子，谁也别想拆。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会去而复返，这次没有人受伤，因为他们是冲着林砚之来的，利爪撕裂雨幕的瞬间，林砚之只觉一股寒气像冰锥般撞在后背，整个人被猛地掀出去，重重摔在积水里。
浑浊的雨水呛进喉咙时，他看见伊莎贝拉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
长风衣被雨水浇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银质纽扣在阴翳里闪着冷光。
她没戴护目镜，浅紫色的瞳孔在铅灰色的天光下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宝石，里面翻涌着从未见过的锋芒。
“血棘盟违背《猩红公约》第三章第七条，”她的声音裹着血族“言灵”的震颤，每个字都带着冰碴般的穿透力，雨珠在她身前骤然停顿，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墙，将张婶和小宝护在后面，“滥伤无辜，就不怕长老会的‘月罚’吗？”
刀疤脸的利爪拍在水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水墙剧烈摇晃，却没裂开半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总对人类温和浅笑的血族，竟能动用“言灵”——
那是只有高阶血族才掌握的能力，需以自身灵血为引。
“月罚？”他狞笑一声，“长老会早就被你们这群叛徒蛀空了！”
伊莎贝拉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按住胸前的银质徽章——
那是长老会授予的“契约守护者”徽记，此刻在雨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水墙突然暴涨，带着冰碴的雨珠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射向三个黑影。
刀疤脸猝不及防，被冰针钉在斗篷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那是言灵之力对激进派的压制。
“你敢！”他怒吼着扑上来，利爪直取伊莎贝拉咽喉。
林砚之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铁锹就往前冲，却见伊莎贝拉侧身避开利爪的瞬间，指尖弹出的银链像活过来的蛇，精准缠住对方持爪的手腕。
银链上的朱砂纹路遇血即燃，淡红色的火焰顺着利爪往上窜，疼得刀疤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滚。”伊莎贝拉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冰湖，银链猛地收紧，“再踏进一步，就不是月罚能了结的。”
雨还在下，伊莎贝拉身前的水墙“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漫天雨珠落下。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梧桐树才站稳，浅紫色的瞳孔渐渐褪去锋芒，露出一丝疲惫。
林砚之冲过去扶住她，摸到她风衣下的后背时，指尖沾到一片黏腻的湿——不是雨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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