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看到了护卫在马车周围，那些禁军精锐脸上那如同死神般冷漠的表情。
恐惧，如同最可怕的病毒，在长安这条象征着帝国权力的主干道上，无声地、疯狂地蔓延。
“天哪！是王尚书！”
“这是……这是要步李家的后尘了？”
“快！快回去！今日的早朝……怕是要见血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所压制。
整个朱雀大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人人自危的死寂之中。
马车最终在往日里门庭若市、此刻却连一只鸟雀都不敢落足的大理寺门前停下。
这里，早已被禁军完全接管，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肃杀之气。
王正林被两名禁军“请”下马车，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着，拖进了一间异常洁净的审讯室。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水火棍、老虎凳，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
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梨木桌案，两把椅子，以及墙角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王正林被按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并非身着龙袍、威仪天成的女帝，也不是不苟言笑的大理寺卿。
而是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便服、手里还悠闲地提着一个紫砂茶壶的年轻人。
正是圣工王，李澈。
李澈仿佛没有看到王正林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他自顾自地走到桌案前，从怀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白瓷茶杯，手法娴熟地为自己和王正林各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浓郁的茶香，瞬间驱散了审讯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王尚书，别紧张。”李澈将其中一杯茶，轻轻推到王正林面前，微笑道，“陛下说请你喝茶，自然是真的请你喝茶。来，尝尝，这是从桃源县新送来的‘云顶仙毫’，外面可喝不到。”
王正林看着面前那杯清亮澄澈、热气氤氲的茶水，只觉得那不是茶，而是一杯能将他五脏六腑都烫穿的毒药。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澈也不催他，只是自顾自地品了一口，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文件，随意地推到王正林面前。
“王尚书，茶嘛，可以慢慢喝。咱们先对对账，免得放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文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王正林的骨髓。
“这是李家那本‘故交录’第三十七页的抄本，上面说，去岁三月初五，你收了李家三千两雪花银，亲手压下了江南漕运贪墨案的卷宗。”
李澈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你看……是李家记错了，还是王尚书你……漏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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