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殿堂中央的大景舆图,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所有大臣,无论是心悦诚服还是惊惧不安,都屏息凝神,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鹌鹑,将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个手持金牌令箭的年轻人身上。
李澈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阶下那些神情复杂的百官。
他只是平静地转身,目光扫过,然后,开口叫出了第一个名字。
“王庚。”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片无声的涟漪。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王庚?
这是谁?
六部九卿,翰林国子监,乃至京城所有排得上号的衙门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三道身着统一青衫的身影,从大殿后侧的角落里,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百官那自动分开的人群,来到舆图之前,对着李澈与龙椅之上的萧青鸾,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新学学礼。
为首的少年,正是王庚。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中却毫无半分怯意,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对李澈近乎盲从的绝对信赖。
满朝哗然!
“竖子!简直是竖子!”
“让几个黄口小儿执掌国之重器?这是儿戏!这是拿国运当儿戏!”
工部尚书第一个失态地跳了出来,他那张老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庚,对着李澈咆哮道:“圣工王殿下!老臣知你才华盖世,但也不能如此任人唯亲!此子无资无历,口上无毛,如何能担此重任?”
李澈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平静地,对着王庚,提出了一个问题。
“王庚,告诉尚书大人,若要将生铁冶炼的脱碳时间,在现有基础上缩短两成,最简单的三种方法是什么?”
工部尚书一愣,这个问题太过专业,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王庚却不假思索,对着工部尚书微微一躬,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不卑不亢:
“回禀山长。也回禀尚书大人。一,改用焦炭代替木炭,焦炭燃点更高,热值更稳,可将炉温稳定提升至少一百度,大幅加速反应进程。”
“二,优化风箱设计。改用桃源县标准的水力联动式往复风箱,可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且风力均匀的持续供氧,避免炉温波动。”
“三,在炼炉中加入适量石灰石作为助熔剂。利用碱性造渣法,能更高效地吸附铁水中的磷、硫等杂质,不仅能缩短精炼时间,更能大幅提升成品钢材的韧性与强度!”
一连串闻所未闻、却又似乎蕴含着无穷至理的术语,如同三柄无形的重锤,一锤接一锤,狠狠砸在了工部尚书的天灵盖上!
他张着嘴,那张总是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听不懂所有细节,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口中的那个世界,与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匠人之道”,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呆立当场,哑口无言。
李澈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竹杆继续点下。
“林婉儿。”
一名眉目清秀、眼神专注的少女出列。
“命你为总署‘制造司’司长,总领全国军工生产、流程优化、以及产品标准化质检。所有武库司、军器监,皆受你节制。”
“孙大牛。”
一个身形壮硕、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少年出列。
“命你为总署‘转运司’司长,总领全国战时物资运输、仓储管理、以及后勤网络铺设。漕运、驿站、车马行,皆受你节制。”
户部尚书刚刚张开嘴,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工部尚书那副失魂落魄、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模样,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在用同样降维打击式的方式,任命了分别掌管物资、生产、运输的三大司长,并彻底镇压了所有潜在的质疑后,李澈叫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陈默。”
随着他的点名,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内向瘦弱的少年,从角落里缓缓走出。
他全程低着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澈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没有指向舆图,而是为他设立了一个全新的、让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部门。
“即刻起,成立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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