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黎明，总是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圣工王府的书房内，烛火尚未熄灭，李澈正悠闲地品着一杯隔夜的凉茶。
昨夜那场足以颠覆朝堂的风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道全身黑衣、气息沉敛得如同影子的中年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他从始至终就站在那里。
“主上。”
李澈头也未回，只是将目光从窗外那抹鱼肚白上收回。
影子递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辰时三刻，工部尚书府，信鸽一只，方向东北，太行。”
“辰时五刻，户部尚书府，信鸽两只，一往东南，江南；一往正东，大运河。”
“皆已用鹰隼追踪，三日内可知晓具体落点。”
从敌人行动到情报送达，几乎没有时间差。
李澈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切，都像剧本一样，分毫不差。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旁，看着它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无声的灰烬。
“知道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影子躬身一揖，如同一滴墨汁融入黑夜，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皇城最高处的钦天监观星台上，秋风猎猎，吹得旗幡作响。
天时司司长林襄正满头大汗，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握着一支炭笔，正对着三件奇特的“天机仪”，一丝不苟地记录着上面那些奇怪的刻度。
他完全不理解这些枯燥数字的意义。
半个时辰一次，风雨无阻，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两天两夜，记录了上百组数据，却看不出任何规律，内心充满了迷茫与自我怀疑。
山长，真的能凭这些东西，预测风雨雷电？
就在他几乎要将这当成一场荒谬的苦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遇到难题了？”
林襄猛地回头，只见李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记录纸。
“山长！”林襄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学生愚钝，看不出这些数字间的关联。”
李澈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记录纸上刚刚发生变化的两个数字上。
“看，‘空压计’的读数，比上个时辰降了一格。‘干湿器’的读数，升了半格。”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边那几缕游丝般的浮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说道：“一炷香之内，必有风来。”
林襄将信将疑，但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观星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息，两息……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林襄的信心即将动摇之际，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毫无征兆地从北方席卷而来！
狂风卷起他脚边的记录纸，吹得高台上的旗幡“呼啦啦”作响，甚至让他那瘦弱的身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李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猛地低头，看着记录纸上那两个平平无奇的数字变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些枯燥数字背后，那股足以预测未来的、神明般的恐怖力量！
晚膳时分，皇宫暖阁。
李澈正与萧青鸾对坐着用膳，气氛温馨而随意，仿佛一对寻常夫妻。
李澈夹起一块水晶肴肉，放进萧青鸾碗中，看似无意地抱怨道：“太行山那边，第一批送去的设备还是太粗笨了，效率不高。真正核心的那几件精密部件，比如滚珠轴承和高强度钻头，体积不大，价值却高得吓人。我打算三天后，派一队轻车简从的亲兵，走山间小路加急送过去，免得耽误了工期。”
他说话时，正在一旁布菜的一名老宫女端着汤盅的手，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轻微的停顿。
待所有宫人退下，暖阁内只剩下两人时，萧青鸾亲自为李澈斟满一杯清茶，那双总是清冷威严的美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又是你那些不值钱的铁疙瘩，准备当成龙肝凤髓去钓鱼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次的网，准备得够大吗？”
李澈握住她那温润的柔荑，笑道：“鱼不大，但能顺着鱼线，把后面藏着的几条大鳄给拖出来。放心，网是用玄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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