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深沉如墨,工部尚书府邸内的欢声笑语,与百里之外太行山中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崔文远尚在享受着胜利在望的酣畅,却不知一张由鲜血和墨迹织成的大网,正由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以燃烧生命的速度,向他当头罩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急促而疯狂的马蹄声,如同一柄锋利的凿子,狠狠凿开了京城沉睡的寂静。
一名骑士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几乎与坐骑融为一体,他座下的神骏快马早已口吐白沫,四蹄翻飞,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
当他冲到军工总署那座毫不起眼的秘密据点门前时,那匹神驹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骑士从马背上翻滚下来,他满身尘土,嘴唇干裂,脸上被风沙割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血痕。他踉跄几步,几乎就要摔倒,却用最后的力气稳住身形,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牛皮和火漆层层包裹的沉重铁盒,对着闻声而出的守卫,嘶声力竭地喊出了第一句话:
“信物在此,十万火急!”
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半个时辰后,圣工王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澈亲自用一把精巧的钥匙,打开了那只尚带着骑士体温的铁盒。
盒盖开启,一股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赵龙那封言简意赅的捷报,以及几本足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倾覆的关键账册。
他没有先看捷报,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本封面写着《太行铁厂分红账》的册子。
灯火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
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地翻过,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只有当他看到账册中出现“户部”、“漕运”、“江南织造”等关键词时,那敲击着桌面的指尖,才会出现一丝几不可查的、极其轻微的停顿。
最后,他拿起了那封盖有崔文远私人印信的绝笔信。
看着上面那熟悉的、隽秀却又透着一股阴狠之气的字迹,李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弧度。
他知道,崔文远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内,一场盛大的宴席刚刚散场。
户部尚书刘成在两名心腹幕僚的搀扶下,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意,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浑浊老眼中,却闪烁着清醒的寒光。
“大人,崔尚书此番手段,是否过于激烈了?”一名幕僚低声问道。
刘成冷笑一声,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崔文远这次虽是狮子搏兔,但手段未免过于粗糙,竟动用江湖草莽,终究是上不得台面。不过……”
他放下车帘,嘴角裂开一个阴险的弧度。
“能借他的手,敲打一下那位圣工王的气焰,也是好事。”
尚书府内,崔文远带着七分醉意,三分得意,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心腹管家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道:“老爷,派去一线天附近监视战况的探子,也……也失去了联络。”
崔文远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智珠在握的傲慢。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满意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这说明李虎办事利落,连尾巴都一并清理了!不枉老夫对他多年的栽培!”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上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无限憧憬。
“行了,老夫乏了。”他摆了摆手,向着卧房走去,“记住,明天任何从太行山方向来的消息,都不必叫醒我。”
他顿了顿,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夫要睡个好觉,等着听李澈那小儿焦头烂额的消息。”
夜色更深,皇宫,御书房。
当萧青鸾看到那封盖着崔文远私人印信的信件时,饶是她已具备了远超常人的帝王心性,那张总是清冷威严的俏脸,依旧瞬间被一层冰霜所笼罩。
“啪!”
她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数度。
“拟旨!”她的声音冰冷得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命禁军统领萧望,即刻包围工部尚书府!朕要亲自审问这个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
然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那即将提笔的柔荑之上。
李澈摇了摇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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