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澈的命令下达,御书房外的阴影中,数十道黑影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的深沉夜色。
他们是影子卫,是女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李澈撬动整个棋局的指尖。
今夜,他们不为杀戮,只为派送一份份足以压垮人心的“礼物”。
整个京城,在表面的静谧之下,一场针对人心的审判,已然拉开序幕。
子时刚过,兵部侍郎府。
王侍郎刚刚遣散了美妾,正准备安歇,却发现书房的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道缝。
他嘟囔着上前关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自己最心爱的那方端砚之上,竟多了一份不属于这里的卷宗。
他疑惑地拿起,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迹,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颤抖着手翻开,里面赫然是他与边军将领私下倒卖军械、中饱私囊的账册抄本,每一笔,每一款,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叫,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直接瘫倒在地。
名贵的波斯地毯,也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完了……全完了……”他口中喃喃自语,那双总是精光四射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死灰般的绝望。
同一时刻,以清流自居的礼部员外郎府邸。
张员外郎正就着烛火,品读一篇新得的前朝文章,忽觉烛光摇曳,一阵冷风吹入。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书桌上那份同样多出来的抄本。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官邸!”他起初还义愤填膺,可当他看清抄本上记录的、自己当年科举舞弊、请人代笔的铁证时,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老脸,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短暂的惊骇过后,一股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那份抄本,不顾一切地就要往烛火上送!
“烧了!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纸张的边缘即将被火焰舔舐到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这只是抄本!
既然是抄本,那便意味着,正本还在对方手里!
他无力地垂下手,任由那份罪证飘落在地。
绝望,如同最恶毒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哀嚎,整个人蜷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大理寺少卿府,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位掌管刑狱、以手段酷烈著称的酷吏,在看到书房里那份记录着他屈打成招、草菅人命的卷宗副本后,没有惊慌,没有失态,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他平静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惨笑。
他唤来早已被惊醒的老管家,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取笔墨来。”
“老……老爷?”
“我口述,你来写。”少卿的声音里再无往日的酷烈,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就从……家中那几亩薄田该如何分说起吧。”
……
皇宫,御书房内,暖茶尚温。
李澈与萧青鸾并未安歇,一份份来自城中各处的密报被迅速汇总到他们面前,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御案之上。
“兵部侍郎府点亮了所有灯笼,侍郎大人似乎在发疯般地寻找闯入者。”
“礼部张大人把自己关在书房,已经砸了三件名贵的瓷器。”
“大理寺的赵少卿倒是平静,正在口述遗书。”
李澈听着影子卫的汇报,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市井话本。
他端起茶杯,悠然地吹了吹气。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自己想,想一个晚上,就都想明白了。”
这种隔岸观火、洞悉人性的绝对掌控力,让一旁的萧青鸾都看得有些心惊。她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们之中,有些人罪不至死。”
“当然。”李澈点了点头,握住她那微凉的柔荑,轻声道,“所以,我们给了他们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萧青鸾那双略带不解的美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准。
“是抱着那点可悲的忠义,和崔文远那艘破船一起沉下去;还是主动揭发,戴罪立功,为陛下即将推行的新政扫清最后的障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份信,是催命符,也是投名状。”
一夜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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