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远凄厉的惨嚎声在金銮殿的梁柱间回荡，最终被厚重的宫门彻底隔绝。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仍在延续。
百官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他们华贵的官服。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套上了更沉重无形枷锁的窒息感。
所有人的命运，都悬于龙椅旁那个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接下来的一句话。
李澈缓缓起身，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没有看阶下那些抖如筛糠的官员，而是对着龙椅之上的萧青鸾，微微躬身，仿佛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陛下，国贼崔文远贪墨二十载，家产之巨，恐怕已远超国库。臣以为，这笔不义之财，若流入户部，循旧例填补亏空，不过是扬汤止沸。”
户部尚书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李澈转过身，环视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宣布了一项足以颠覆整个帝国财税体系的决定。
“因此，臣奏请陛下，将崔文远及其党羽所有查抄家产，悉数注入一个全新的机构……”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名字，“大景皇家工商总行！”
“此行，不受户部节制，不入六部序列，直接对陛下与本王负责！”
“其唯一职责，便是为我大景所有的新式工业、商业、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最直接、最雄厚的资金支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户部尚书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他猛地抬头，看着李澈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釜底抽薪。
这已经不是分权，这是在户部的旁边，直接另起炉灶，建了一个能决定未来帝国财富流向的、崭新的心脏！
不等众人从这石破天惊的构想中回过神来，李澈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些刚刚“戴罪立功”的官员身上。
“当然，光有钱是不够的。”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众人眼中，比阎罗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总行需要项目，而诸位大人，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焕然一新’的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计划书，走到刚刚还在弹劾崔文远时最为卖力、以精于算计和组织闻名的礼部尚书面前，将计划书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礼部尚书，听旨。”
那礼部尚书浑身一颤，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命你为‘江南新纺织业推广总督办’。”李澈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感情，“即刻起，总领江南苏、杭二州，新式纺织机的全面推广事宜。”
他伸出三根手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到令人发指的方式，下达了第一道考题。
“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KPI。”
“KPI？”礼部尚书茫然抬头，完全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指标。”李澈耐心地解释道，那语气像是在教一个蒙学的孩童，“三个月内，苏、杭二州，新式纺织机覆盖率达到五成；官营纺织厂产量，提升三倍；市面上的布价，必须下降两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做到了，你和你身后那些同僚们头上的‘罪’字，就轻一分。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带来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账本，就离大理寺的火盆，近一步。”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套闻所未闻的、将乌纱帽与具体数字直接挂钩的考核方式，惊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为官之道？
这分明是商贾伙计的催命符！
礼部尚书更是面如死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南的纺织业是当地士族门阀的命根子，盘根错节，水泼不进。
让他去推广新纺织机，无异于让他亲手去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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