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北方第一雄关,雁门关,在清晨的薄雾中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坚韧。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它卷起塞外的沙砾,不知疲倦地打磨着城墙上每一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青黑巨石,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声响。
城墙的垛口后,一队正在换防的士兵军容整肃,眼神锐利如鹰隼,但他们身上那早已洗得发白的甲胄,边角处尽是修补过的痕迹。
手中的横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小的豁口,那是无数次与北胡弯刀碰撞后留下的功勋,也是帝国国力衰退的无声见证。
雁门关总兵陈啸庭,正站在城楼最高处。
他没有待在温暖的将军府,而是迎着刺骨的寒风,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一下,又一下,亲自打磨着自己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佩刀。
刀身与磨刀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单调而有节奏,如同这位老将坚韧的心跳。
他眺望着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眉头紧锁。
京城那场惊天动地的清洗,消息早已传到边关。
国贼崔文远倒台,固然大快人心,可那位新晋的“圣工王”,一个听起来就像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年轻人,真的懂得这片土地是用什么换来的吗?
他会不会也只是另一个不懂军事、只会纸上谈兵的权臣?
忧虑,如铅云般压在这位老将的心头。
“将军!北面有动静!”
了望哨上,一名士兵声嘶力竭的呼喊,如同一柄重锤,瞬间敲碎了雁门关清晨的宁静!
陈啸庭猛地抬头,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单筒望远镜,望向北方地平线的尽头。
只见一骑快马,正卷起一道烟尘,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从草原深处笔直地向着关隘疾驰而来。
单人独骑,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般一往无前的嚣张气焰。
“全关戒备!”陈啸庭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道。
“嗡……”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城墙之上,数千名原本还在操练、巡逻的士兵,在短短十数息之内,便尽数各就各位。
弓上弦,刀出鞘,一架架床弩被缓缓绞开,闪着寒光的巨大弩箭,对准了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整个雄关,瞬间从沉睡的巨兽,变成了一头亮出獠牙的钢铁刺猬。
那名北胡骑士在距离关墙百丈之处,猛地勒住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骑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半尺见方的木盒,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掷向城门的方向。
木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紧闭的城门之下。
随即,他用古老的草原语,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狂傲:
“博尔术可汗,向南朝的女皇帝和她的工匠王问安!这,便是本汗的国书!”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毫无征兆地、如同鬼魅般从他来时的方向破空而至,“噗嗤”一声,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骑士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无法置信的惊骇,随即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再无声息。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大景士兵都被北胡人这股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的冷酷与纪律性,惊得头皮发麻。
陈啸庭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东西,取回来。”他缓缓说道。
两名士兵用盾牌护住全身,小心翼翼地出关,将那个带着不祥气息的木盒取回,呈到了陈啸庭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普通的木盒之上。
陈啸庭深吸一口气,亲手打开了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盒内,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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