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何必如此？母亲病重，您赶回去便是，何须先行请罪？”
n朱雄英搁笔，苦笑：“我在京为官多年，未曾归省。
如今老母垂危，若再迟延一日，便是不孝。
皇上待我恩重如山，临行总得禀明缘由。”
n朱标默然片刻，忽道：“我陪你一道去。”
n“太子监国，怎能擅离？”
朱雄英皱眉。
n“监国有詹事府，有六部辅佐。
我只需告假十日，往返足矣。”
朱标语气坚定，“再者，祖母待我如亲孙，我亦当尽孝。”
n朱雄英望着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妻弟，眼眶竟有些发热。
良久，他点头：“好。”
n当下分派人手：朱标携马祖佑、刘姝宁先行出发；朱雄英随后带马秀英、庞澜红启程；朱桢则留守京师，代父主持府务，并照应未痊愈的邓氏。
n临行前夜，朱雄英独自一人来到祠堂。
香火袅袅，牌位肃立。
他在徐达灵前跪下，低声祷告：“父亲在上，儿今日不得不离京奔丧。
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母亲安康，也护我徐家上下平安。”
n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声响。
回头一看，竟是朱元璋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只木雕的小马。
n“小皇孙，你怎么来了？”
朱雄英笑着招手。
n朱元璋跑过来，仰头问：“外祖父，曾外祖母真的要死了吗？”
n朱雄英心头一酸，蹲下身平视着他：“她年纪大了，身子弱了些。
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好不好？”
n“那我能给她带糖吃吗？”
朱元璋认真地说，“上次姑姑说，人快死的时候，吃了甜的东西就不疼了。”
n朱雄英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他：“能，当然能。
我们带好多糖，还有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n次日凌晨，车队出发。
晨雾弥漫，旌旗半卷。
朱标一行已在十里亭等候多时。
马祖佑掀开车帘，见朱雄英面色凝重，忍不住劝道：“姐夫，别太忧心。
大夫说未必无救，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n朱雄英摇摇头：“但愿如此。”
n一路疾行，昼夜兼程。
第三日午后，终于抵达凤阳。
还未进城，便见城门口挂起了白幡，鼓乐俱歇，行人低头疾走。
徐府门前早已搭起素棚，灯笼全换成了白色，门环上系着麻布。
n族老迎出大门，见朱雄英下车，齐齐跪拜：“国公爷归来，老夫人……已于昨夜子时仙逝。”
n朱雄英眼前一黑，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马秀英扑上前扶住他，自己却已泪流满面。
n灵堂设在正厅，棺椁漆黑，盖尚未合拢。
朱雄英颤抖着走近，揭开寿布一角，只见母亲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唇边却似带着一丝笑意。
他缓缓跪下，伏地痛哭：“娘啊……儿子来迟了……”
n马秀英扑到灵前，嚎啕大哭。
朱标等人亦纷纷跪拜行礼。
整个徐府哀声震天。
n守灵三日，四方亲友陆续前来吊唁。
蓝氏带着孙子亲自送来挽联，哭得几度昏厥。
李文忠代表朝廷致祭，宣读圣谕：“念徐氏一门忠烈，特赐谥‘慈惠’，追封一品夫人，准建碑亭于祖茔。”
n第四日清晨，出殡。
八十四名壮汉抬棺，仪仗绵延数里。
送葬队伍穿过街巷，百姓夹道焚香叩首。
朱雄英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朱标、朱桢、朱元璋等子孙三代。
n至祖坟安葬完毕，已是黄昏。
朱雄英伫立墓前，久久不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新立的墓碑上，“徐母庞氏之墓”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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