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黄蓉还睡得沉，小脸埋在他胸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湿气。
他动作极轻地抽回手臂，替她掖了掖毡垫边角，才悄悄钻出帐篷。
林间的空气带着清冽的草木香，赵志敬拾了些枯枝重新引燃火堆，又从行囊里取出两个小小的竹筒。
他往其中一个竹筒里挤了些自制的青盐膏，又将另一截泡过香料的柳树枝削得一端蓬松——这是他特意备下的刷牙物事。
等火上的铁锅咕嘟作响时，黄蓉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敬哥哥，早呀。”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醒了？”
赵志敬回头笑了笑，将备好的青盐膏竹筒和柳树枝递过去，“来，先净口。这柳树枝泡过薄荷水，刷着清爽。”
黄蓉好奇地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用蓬松的柳枝蘸了青盐膏，笨拙地刷起来，没多久就被薄荷的清凉呛得眯起眼，惹得赵志敬低笑出声。
等她漱洗完毕，赵志敬已盛好了早餐：一锅熬得稠稠的肉粥，里面掺了些切成小丁的干菜，旁边还摆着两块烤得金黄的麦饼，饼上抹了层蜂蜜，甜香混着粥香飘得老远。
“快吃吧，粥还热乎。”
赵志敬将木勺递给她，又替她吹了吹粥碗边缘。
黄蓉捧着粥碗小口喝着，肉香混着干菜的醇厚在舌尖散开，暖意在胃里慢慢漾开。
她抬头看赵志敬，见他正低头喝粥，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侧脸，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敬哥哥，你做的粥比客栈里的还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赵志敬又往她碗里添了半勺粥，“今天要赶远路，得吃饱些。”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餐，赵志敬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帐篷行囊，捆在马背上。
他扶着黄蓉上马时，见她鬓角还有根草屑，伸手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脸颊，惹得黄蓉微微一缩，脸上泛起浅红。
“坐稳了。”
赵志敬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两匹马踏着晨露，顺着林间小道缓缓行出，身后的营地已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停留过。
朝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满旷野，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离开中都的第二天下午，两人正策马行至一处相对荒僻的河滩地。
远处黄河奔腾，近处芦苇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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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几声充满怨毒和愤怒的吼叫从后方传来：
“站住！臭丫头！还有那个该死的牛鼻子！”
“总算让爷爷们逮到你们了！”
“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只见五条身影气喘吁吁地从芦苇丛中窜出，拦在了路中央。
正是被黄蓉戏耍得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火的“黄河四鬼”和他们的师叔“三头蛟”侯通海！
侯通海那颗大肉瘤气得通红，沈青刚等人也是满身尘土，显然追得很辛苦。
黄蓉勒住马，非但不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们道：“哎呀呀，这不是黄河里的几只小王八和那颗大瘤子嘛？怎么，还没玩够，追上来想再陪本姑娘玩玩？”
“小妖女！你找死！”
侯通海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钢叉就要扑上来。
黄蓉却灵巧地一缩身，躲到了赵志敬的马后，探出小脑袋，扯着赵志敬的衣角，声音娇嗲中带着十足的信任：“敬哥哥~你看他们，凶神恶煞的，吓死人家啦！快帮我打发掉这些讨厌鬼嘛！”
这一声“敬哥哥”叫得赵志敬心神一荡，豪气顿生。
他轻轻拍了拍黄蓉抓着他衣角的小手，温声道：“蓉儿别怕，几只烦人的苍蝇罢了，看我替你拍走。”
说罢，赵志敬从容下马，将黄蓉护在身后，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五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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