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里很暖和。
角落的铜炉烧着西域香料，散发出安神的气味。
我坐在帅案后，案上没有军报，只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战争，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帐外，“凉王千岁”的欢呼声震天动地，无数魏军将士在狂热的呐喊。
夏侯渊等曹军将领站在帐门口，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里有敬畏和狂热，也藏着一丝恐惧。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被活捉的蜀汉丞相，那个曾让他们头疼不已的人被押进来。
他们想看一场胜利者的审判。
【审判？】
【不，那太低级了。】
【失败者的哀嚎没什么意思。】
【我要为这个时代，办一场葬礼。】
很快，帐帘被掀开。
两名高大的飞熊军甲士，押着一个身穿白色儒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被捆绑，手上也没有镣铐，但步子却异常沉重。
我抬起眼，看向他。
我的兄长，诸葛亮。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也更瘦一些。他留着三缕长髯，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却一片死寂，没了神采。
他的白袍上还沾着干了的血迹。
他走进大帐，没看周围的魏军将领，也没看我桌上代表权力的凉王大印。
他的目光穿过了一切，死死的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混杂着憎恨和不甘，充满了困惑，最后只剩下探究。
“都出去。”我淡淡的挥了挥手。
夏侯渊等人一愣，但不敢不听，躬身行礼后就带人退了出去，还在百步外守着。
偌大的中军大帐，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
还有一个，永远藏在阴影里的，影七。
“坐。”
我指了指帅案对面的一个锦凳。
诸葛亮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你……就是瑾瑜？”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兄长，别来无恙。”我给自己倒满一杯茶，升腾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脸。
他身子微微一晃。
“为什么？”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支撑着他没有倒下的问题。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他接着问：“七星坳的屯粮点，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木牛流马的粮道，你怎么会一清二楚？以及……那座空城，你为什么敢进？”
他的每个问题都带着不甘。
那些都是他耗尽心血的布置，却被我轻易的一一破解。
他不甘心，想死个明白。
我嘴角勾起，放下茶杯，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
“兄长，因为我看穿了你的逞强。”
这句话，正是影七之前传给他的。
诸葛亮的身子又是一晃，脸色更加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你究竟是谁？你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我的笑意更深了。
【兄长啊，你终究还是这个时代的人。】
【无法理解的事物，就归结于鬼神。】
【你一辈子想看透所有变化，可惜，你连天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的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可以俯视他。
“兄长，你还记得，我在荆州对皇叔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他瞳孔一缩。
“我说，时代变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还有皇叔，你们信奉的仁义，你们倚仗的谋略，都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东西了。”
“那些东西早就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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