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或者说，是又一个模糊了晨昏界限的、被显示器荧光点亮的时刻。
东京都港区，某栋高级写字楼的第十七层，一间挂着“前沿概念研发部”铭牌的办公室内，时间的概念早已被咖啡因、快餐包装盒和屏幕上永不停歇的代码流所吞噬。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都市璀璨的夜景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白噪音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单调的背景乐。
房间中央，两台并排放置的高性能工作站如同沉默的巨兽，机箱侧透窗内，RGB灯带散发着冷调的蓝紫光芒，映照着散热风扇高速旋转的残影。
环绕式曲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瀑布般流淌，复杂的建模软件窗口层叠展开，边缘不时闪过状态提示。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发热的淡淡焦糊味、隔夜披萨的油腻气息，以及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属于高度专注后的精神亢奋与生理疲惫混合的奇异氛围。
“成了……终于成了！哈哈，我就知道！按照这个思路一定能打通！”
一声沙哑却难掩狂喜的低吼打破了键盘的独奏。说话的是靠左工作站前的男人，名叫稻垣启，约莫三十岁上下，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一双布满蛛网状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他身上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袖口甚至蹭上了不知是咖啡还是油渍的污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典型的、沉浸于技术攻坚后不修边幅的“车库极客”气息。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劳，而是纯粹的激动。
“真的假的？启，你别又忽悠我！上次你说‘成了’，结果跑出来一堆乱码鬼画符，害得咱们多熬了三天！”
旁边传来一个带着浓浓倦意和怀疑的声音，端着自己手上的咖啡杯就跑了过来。
说话的是稻垣的搭档，小林翔太。
相比稻垣的技术宅形象，小林稍显正常一些，穿着公司的工作服，头发虽然也乱，但至少看得出梳理过的痕迹。他的黑眼圈同样深重，眼球布满血丝，此刻正用力将自己连同带滑轮的工学椅从另一张堆满参考书籍和草稿纸的桌子前推开，骨碌碌地滑到稻垣身边，急切地探过头来。他那双同样熬红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的是混合着期盼、怀疑和一丝侥幸的复杂光芒，紧紧盯住稻垣的屏幕。
他们已经在这个项目上封闭开发了接近四个月。项目是一个一个旨在模拟生命逻辑、探索人工智能自主演化路径的AI实验。公司的期望很高，拨付的资源也堪称顶级，原本安排了大大小小十数人一同开发研究，但由于另一个项目的立建立，导致公司一直在他们部门里抽取人手，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苦苦支撑项目。
“这次绝对不一样！你看！AI的基础框架稳定了！”
稻垣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语速飞快地解释着，尽管他知道小林未必能完全跟上他每一个技术细节，但此刻他急需一个见证者，一个分享这份突破性喜悦的同伴。
小林眯着眼，努力辨认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参数和图表。他不是稻垣那种算法天才，更偏向于系统架构和工程实现，但长期的合作让他能看懂个大概。
随着稻垣的讲解，他脸上的怀疑逐渐被惊愕和兴奋取代。
“项目没有报错对吧！那就准备输出！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候，翔太！”
稻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一秒，然后重重落下。
刹那间，两台工作站的主机箱同时传来负荷加重的低沉嗡鸣，散热风扇的转速陡然提升，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呼啸。并排的曲面屏幕上，所有其他应用窗口被自动最小化，一个占据全部视野的命令行界面弹出。黑色的背景上，绿色的字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滚动！
稻垣和小林屏住呼吸，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害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他们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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