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磁兵俑
西安的秋老虎赖到十月底,正午的日头还毒得能晒化柏油,可一进博物馆,凉气就裹着文物特有的陈旧气息扑过来,把一身燥热压下去半截。陈默踩着闭馆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走进大厅时,馆长周明远已经在旋转门旁等他,藏青色的馆长制服皱巴巴的,后背洇出的汗渍像块深色的地图,手里攥着个牛皮文件夹,指节都捏得发白。
“可算把你盼来了。”周明远的声音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这事儿,我实在是没辙了。”他引着陈默往地下一层走,电梯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两人的影子贴在轿厢壁上,晃晃悠悠的。“你知道,兵马俑展区是咱们馆的镇馆之宝,平时连个指纹都不敢让游客沾,可这尊将军俑……”
电梯门“叮”地开了,一股更凉的风涌过来,混着陶土的腥气。展区的通道铺着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顶灯的电流声在空旷里嗡嗡转。一排排兵马俑立在恒温恒湿的展柜里,陶土色的脸对着通道,眉眼模糊,却透着股从两千多年前漫过来的沉郁——有的半跪,有的直立,有的手按佩剑,姿态各异,却都像被冻住的军队,连呼吸都带着青铜的冷意。
走到最里头的独立展柜前,周明远停下脚步,指着玻璃罩里那尊俑:“就是它,跪射将军俑,编号K2-087,出土于二号坑的前锋阵。”
陈默凑近看。那俑高约一米八,头戴双卷长冠,冠带垂到肩头,身上的铠甲片纹路清晰,连甲片边缘的绳结都刻得分明。他半跪着,右腿屈膝,左腿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膝头,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刚松开缰绳。可再仔细看,陶俑左手的指关节处,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磨痕,不是出土时就有的风化痕迹,是新鲜的,像被人反复拧动过。
“最早发现不对劲是上个月初。”周明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照片,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负责开馆的保洁员老张,第一个发现它位置偏了。你看这张,9月5号,底座边缘离展柜左侧的距离是15厘米;9月6号,就变成13厘米,偏了两厘米;到9月8号,直接偏到10厘米,方向还不一样,有时往左,有时往前,甚至有一次往后退了半厘米。”
陈默拿起照片对比,展柜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垫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正好和陶俑底座的弧度吻合——那是移动时,陶土边缘蹭出来的。他又接过周明远递来的平板,里面存着监控录像。夜间的展区一片漆黑,只有红外摄像头的绿色光点在闪烁,通道门紧锁,红外报警系统没有任何触发记录,连通风口都封着细密的防尘网,别说人,连只蟑螂都钻不进来。可凌晨四点十七分的画面里,陶俑的影子突然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得倾斜,可展区的通风系统是固定风速,风口在天花板,根本吹不到展柜底部。
“更邪乎的是它的手。”周明远压低声音,凑近陈默耳边,“你现在看,它的左手指着东北方,对吧?可昨天早上开馆,我亲自来看,它指的是正西。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调了前一天闭馆的录像,闭馆时明明指的是东南——这一晚上,它的手指自己转了九十度。”
陈默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蹲下身,观察展柜的地面。展柜是双层夹胶玻璃,底部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基座边缘有细微的裂缝,是去年装修时留下的,裂缝里积了点灰尘,没被扰动过。他又摸了摸玻璃,冰凉,没有任何震动,也没有水渍或油渍——排除了有人夜里潜入、用工具移动的可能。
“已经辞了三个保安了。”周明远的声音更低了,“都是夜班保安,说熬不住。最老的那个老李,干了十五年,辞职那天跟我说,他上周三凌晨巡逻,走到这儿时,听见展柜里有声音,嗡嗡的,像人在低声说话,又像风从陶管里钻过去。他说那声音听不懂,像是老辈人说的‘雅言’,还夹杂着‘列阵’‘举盾’‘前进’之类的词,吓得他连夜就交了辞职报告。”
陈默站起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蓝布面上绣着个小小的罗盘图案。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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