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残纸灰烬随风卷起,掠过玉阶,在晨光中如细雪纷飞。沈令仪指尖仍贴着颈后灼痕,那凤纹不再刺痛,只余温热,像一缕沉入骨血的火种。她未动,目光落在萧景琰身上。
他正俯身拾起那半张焦边密函残页,动作不疾不徐。群臣静立,无人敢言。谢太傅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冰冷金砖上,指节发白,喉间发出一声闷响,似是咳,又似是笑。内侍上前欲扶,被他猛然甩开。
萧景琰直起身,将残页递与近侍:“收好,归档刑部。”声音不高,却压下满殿死寂。
他未回龙椅,而是转身,一步步走下御阶。玄色龙袍扫过台阶,云雷纹在初阳下泛出暗光。脚步停在沈令仪身侧,距她不过一步。这个距离,打破了十年来君臣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百官垂首,有人悄悄抬眼,又迅速低头。
“十年。”萧景琰开口,声落如钟,“朕隐忍十年,非为纵容谢氏,实为等一人归来——等一个能看清当年雨夜真相的人。”
他侧头看她。目光沉静,却比任何怒喝都更重。沈令仪迎上去,未避,也未语。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日之举,非朕独断。”他继续道,“证据由她亲取,线索由她串联,人心由她唤醒。此战,非朕胜,乃共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此局,非朕定,乃共定。”
殿中空气微滞。有老臣眼皮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帝王竟以“共”字论国事?自开国以来,从未有之。
沈令仪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手,不是行礼,也不是退让,而是将一直抱在怀中的漆盒打开,取出最后一件物证——一枚铜制腰牌,刻“北漠驿使”四字,背面隐有谢字暗印。她将其置于托盘,交予内侍呈上御案。
“此牌出自谢府密室夹墙。”她说,声音平稳,“三月十七,北漠使者渡江入境,持此牌可通行三关,无需查验。当日边军失联,非因汛情,实为放行。”
萧景琰点头,未再多言。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沉稳:“谢太傅勾结外敌,篡改边报,毒害宫妃,构陷忠良,罪证确凿。即日起,革去一切职衔,收押天牢,待秋后问斩。其族中涉案者,依律查办。”
他话音落下,殿外传来铁链拖地之声。两名甲士押着谢太傅离殿,他一路未语,只在经过沈令仪时,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终未成声。
人群缓缓散去。有人脚步迟疑,有人神色复杂,更多人默然退出,不敢回顾。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旧日依附谢家的势力,此刻如枯叶离枝,悄然退场。
殿中只剩寥寥数人。沈令仪仍立原地,素色宫衣沾了灰,袖口微皱,发髻却一丝不乱。她看着萧景琰重新站回她身边,这一次,不再是帝王居高临下,而是并肩而立。
“你早知我身份?”她问。
“第一眼便知。”他答,“冷宫三年,你病重将死,朕去过一次。你昏迷中喊了声‘父帅’,那是沈家军中才有的称呼。”
她微微一怔。
“后来你复起,行事缜密,步步为营,从不急于翻案,只追细节。”他目光落在她颈后,“那凤纹灼伤,每逢真相逼近便会发烫——朕查过古籍,那是‘心印’,唯有至冤至烈之人,魂魄归来方可显现。”
她没说话。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朕不能早动谢家。”他声音低了些,“他们背后牵连太广,贸然动手,边关必乱。朕需要证据,需要时机,更需要一个能与朕同看全局的人。”
他看向她:“你回来了。”
她终于开口:“我不是为了帮你才回来的。”
“我知道。”他嘴角微动,近乎一笑,“你是为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为父兄忠魂,为那一场被抹去的雨夜。”
两人沉默片刻。风从殿门吹入,卷起地上残灰,打着旋儿飘向门外。
“接下来呢?”她问。
“朝局需稳。”他说,“谢家倒台,空缺职位众多,朕需用人。林沧海可提为御林军副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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