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处弥漫着污水和锈蚀的恶臭，应急照明十盏里坏了九盏，剩下的那一盏也病恹恹地闪烁，将林黯仓惶奔跑的影子拉长、扭曲、打碎在斑驳的墙壁上。每一次落脚，小腿伤处都传来钻心的锐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肋下重新开裂的伤口。肾上腺素在消退，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遍布神经末梢的针刺感——那是左眼晶石超负荷运作后的反噬。
身后的喧嚣和枪击引发的混乱已被曲折的隧道和厚重的黑暗吞没，但危险感并未远离。那个刺杀者……太专业，太冷静。在“蜂巢”那种人流密集处悍然开枪，一击不中即刻远遁，不留任何可追踪的特征。这风格不像“守夜人”（讲究效率但通常避免公开混乱），也不像“清道夫”（更倾向于暴力压制和炫耀武力）。更像是……某种只为特定目标存在的“清洁工”。
会是“老师”新雇佣的力量？还是那个神秘第三方势力派出的杀手？他们提到“基石碎片不能……”，难道是想灭口？
林黯不敢停下。他在迷宫般的隧道里凭着晶石对方向和气流的微弱感知，以及记忆中对“蜂巢”出口分布的了解，跌跌撞撞地前行。他需要尽快离开地下，找到与高岩联络的方法。
半小时后，他从一个伪装成排污口检修井的隐蔽出口爬了出来，重新回到锈带地表冰冷的空气中。这里已是“蜂巢”区域的边缘，靠近一片由报废飞行车堆砌而成的“金属坟场”。天色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又要下雨。
他靠在冰冷扭曲的车壳上，剧烈喘息，检查伤势。肋下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小腿的伤口也重新开裂，鲜血染红了裤腿。他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支强效止血凝胶（和“鼹鼠”交易时留下的），咬开盖子，胡乱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凝胶带来短暂的麻痹感，随即是火烧般的刺痛。
然后，他取出那个老式寻呼机。屏幕很小，但还能显示。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发送代表“遭遇危险”的代码4。那可能会让高岩或苏晚晴不顾一切赶来，正中敌人下怀。他输入了代码2（发现线索），并在后面附加了一个简短的坐标前缀——这是他和高岩事先约定的，代表“需要紧急非直接联络”的地点代码：东区旧警署第七分局，地下证物仓库。
发送成功后，他立刻关机，取下电池，将寻呼机塞进背包最底层。对方能在“蜂巢”精准找到他，可能拥有一定程度的信号追踪能力，任何电子设备长时间开机都是风险。
下一步，他需要前往那个警署。根据高岩的说法，那里有独立网络终端，而且他的老同学可能有办法提供短暂庇护和情报交流。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穿越锈带和城市边缘的监控区域前往警署，无异于自杀。他需要交通工具，或者……别的路径。
林黯的目光落在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报废飞行车层层叠叠，有些还算完整，有些已扭曲成抽象的金属雕塑。在锈带，这些东西是拾荒者和黑市改装贩子的宝藏。
他忍着痛，开始在“坟场”边缘寻找。晶石的感知让他能快速扫描车辆的能源核心残留（哪怕只有一点点）、关键部件是否被拆卸、以及车体结构的完整性。大部分都已彻底死亡，被搜刮干净。
终于，在深入“坟场”近百米，靠近一堵锈蚀高墙的地方，他发现了一辆被半埋在同类残骸下的旧式地面越野车。车型笨重，外壳布满凹痕和锈迹，但四个轮子居然还完好，更重要的是，引擎盖下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源反应——可能是某个未被完全抽干的应急电池组。
他花了近一个小时，用找到的一根撬棍，在越来越密集的冰冷雨滴中，艰难地清理出通往驾驶室的道路。撬开车门（锁已坏），钻进布满灰尘和碎玻璃的驾驶室。仪表盘一片漆黑，方向盘沉重得像焊死了一样。他趴到方向盘下，摸索着老式车辆的物理点火线路，扯出几根电线，用匕首刮开绝缘层。
“滋啦——”
短路的火花在昏暗的车内亮起一瞬。仪表盘上几个古老的指针式仪表抽搐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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