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易主、彭彦章身死、钟匡时被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江西各地。当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吉州时,刺史彭玕正在用早膳,手中的玉箸“啪嗒”一声掉落在案几上,汤汁溅湿了华贵的袍服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阿弟……彦章……!” 一声悲怆的低吼从他喉间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尽管他对弟弟的激进有所不满,但血脉相连,听闻其如此凄惨的下场,心中仍是如同刀绞。
“刘澈!刘澈小儿!安敢如此!” 彭玕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碗碟乱跳,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杀意。他之前派李承嗣驻兵龙泉镇,本意是威慑与观望,没想到豫章军动作如此迅猛狠辣,根本没给他反应和真正干预的机会!
幕僚们屏息静气,无人敢在此刻触怒他。
悲愤过后,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危机感迅速淹没了彭玕。洪州已失,豫章刘澈携大胜之威,尽收洪州兵马钱粮,其势已成!下一个目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他彭玕的吉州!
“李承嗣现在何处?” 彭玕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嘶哑着问道。
“回明公,李将军仍在龙泉镇驻扎。是否……是否命其即刻撤回,加强吉州城防?”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撤回?” 彭玕惨然一笑,“此刻撤回,岂不是告诉刘澈我惧了他?他若趁势掩杀,我军士气低落,如何能挡?若不撤……五千兵马孤悬在外,若刘澈派兵截断归路,便是瓮中之鳖!”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当初派兵威慑的策略,在洪州陷落后,反而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来报:“明公,刘澈遣使求见!”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彭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带他进来。”
来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文士,名叫崔琰,是谢允亲自挑选的使者,举止从容,言辞便给。他进入厅内,对着面色不善的彭玕长揖一礼,不卑不亢:“刘将军麾下崔琰,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见彭刺史。”
彭玕冷哼一声,并未让他起身,语气冰冷:“刘澈派你来,是想要我彭玕的人头,还是想兵不血刃地取我吉州?”
崔琰微微一笑,自行直起身,从容道:“彭刺史何出此言?我主刘将军,乃为吊民伐罪,平定洪州彭彦章之乱,非为侵凌四方。我主常言,彭玕刺史乃江西宿望,治理吉州,政通人和,深为敬佩。”
他先捧了彭玕一句,见其脸色稍缓,继续道:“今洪州已定,钟公(匡时)亦得保全,安养于别院。江西大局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彭刺史这般德高望重之元老,共商大计,以安黎庶。我主特命在下前来,一则为通报洪州之事,免生误会;二则,是诚心邀请彭刺史,前往洪州一叙,共议江西未来之格局。”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点明了刘澈已掌控洪州、囚禁钟匡时的现实,又给彭玕戴了高帽,将其置于“江西元老”的位置,发出了“共商大计”的邀请。但这邀请,是去洪州,而非在吉州,其意味不言自明——是要彭玕亲自去表明臣服的态度。
彭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哦?共商大计?却不知刘将军欲如何安置老夫?又如何安置我吉州上下官员将士?”
崔琰早有准备,坦然道:“我主有言,若彭刺史愿以江西大局为重,则吉州仍由刺史治理,一应官员,量才录用,绝不轻易更迭。吉州兵马,亦可酌情保留部分,协防地方。我主志在安定江西,恢复民生,绝非穷兵黩武、苛待降臣之辈。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马骞将军深明大义,助我主平定洪州,如今已官拜中郎将,依旧统领旧部,深受信重。彭刺史之才,远胜马将军,若肯相助,我主又岂会吝啬高官厚禄,倚为臂膀?”
这番话,既是利诱,也是提醒。利诱是许诺了保持吉州现状和彭玕个人地位的可能;提醒则是点出马骞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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