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人群最后面的赵嫂子赵兰方,看着堂屋里那个从容不迫、三言两语不仅洗清嫌疑反而赢得了调查干部由衷敬佩和挽留的谢清禾,只觉得一股邪火混着酸水蹭蹭地往头顶冒,烧得她心口发疼,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赵兰方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恶毒咒骂。
这谢清禾,怎么就这般好命?这般邪门!
会那些叽里呱啦的洋文也就罢了,一会儿是出版社的翻译,一会儿是报纸上画小人书的,这转眼工夫,又弄出个什么舞台剧本来,连上头来的干部都高看一眼,言语里满是惜才之意。
更可气的是她男人裴砚舟,年纪轻,模样俊,职位高,前途无量,还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护着。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全了。
赵兰方下意识地狠狠攥紧了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旧罩衫下摆,粗糙的布料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看着谢清禾那张即使在冬日里也显得明媚生动、仿佛自带光芒的脸,看着她面对调查人员时那份镇定自若、甚至隐隐掌控局面的姿态,再对比自己灰头土脸、被生活磋磨得早已失去光彩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不甘和强烈的嫉恨像毒藤一样疯狂缠绕、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都是随军的家属,人家就能过得那么光鲜亮丽,被男人捧在手心,还能搞出这些“文化人”的名堂,被众人围着夸赞?
而她自己呢?
她嫁的男人,是家里做主的爹娘看中了那点彩礼硬定下的。
年纪比她大了一轮还多,长得黑壮粗糙,性子又闷又倔,跟裴砚舟那种挺拔冷峻、谈吐有度的军官根本没得比。
这也就罢了,家里还有个把她当牲口使唤、动辄指桑骂槐的婆婆。
她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生火做饭,伺候一家老小,洗洗涮涮,忙得像个陀螺,腰都累弯了,那个所谓的丈夫回到家,对她连句暖心话都没有,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该做的。
她过的这是什么日子,水深火热,看不到半点亮光。
原本以为,那封她偷偷摸摸、字字恶毒写就的举报信投出去,怎么也能让谢清禾脱层皮。
最好能让她被关起来审问,让她那张总是淡然自若的脸露出惊慌恐惧,让裴砚舟也跟着丢人现眼,最好因此厌弃了这个“麻烦”!
只有这样,她心里那点因为极端不公而扭曲的怨气,才能得到一丝可怜的宣泄和平衡。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谢清禾非但没事,还拿出了一堆盖着红戳、亮晃晃的证件,噼里啪啦一顿说道,反而成了有功之人、被干部客客气气劝说。
连她那破剧本都成了香饽饽。
这简直……简直让赵兰方憋屈、愤怒、嫉妒得浑身发抖。
就像她攒足了劲,把一块沾满污秽的石头砸向明月,指望能玷污那清辉,结果月亮毫发无伤,反而照得她自己手中的污秽无所遁形,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偷偷四下瞟了瞟,果然在周围几个平日里也爱嚼舌根、心思活络的媳妇脸上,看到了类似的不甘、嫉妒和一丝快意落空后的讪讪。
但这并没让她好受,反而像被针扎了一样。
原来,盼着谢清禾倒霉的不止她一个,可偏偏,谁也没能奈何得了她。
这种认知让赵兰方更加难受。
最终,赵兰方悻悻地低下头,像只灰溜溜的老鼠,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谢清禾和剧本上,悄悄从人群边缘缩着脖子溜走了。
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脸上那扭曲的嫉恨会掩饰不住。
回去的那段路,她走得又急又快,冷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怨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第一步棋,算是彻底走臭了,还差点引火烧身。
看来,得另外再想更稳妥的法子了……
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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