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降临,比昨日更加惨淡。浓厚的、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废墟上空,将天色染成一片沉闷的铅灰。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土味、淡淡的血腥,以及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与某种奇异“清新”的古怪气息。那是来自东南角演武场隔离区的味道,随着时间推移,正悄然扩散。
云朔结束了一夜的调息。进展依旧缓慢,但能清晰感觉到,心口那点金芒比昨日凝实了一丝,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最明显的变化在于左臂上一道较深的灼伤,此刻痂皮已经大部分脱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生皮肉,边缘隐约能看到极淡的金色纹理,一闪而逝。这不是普通伤愈的痕迹,更像是那新生的力量在重塑躯体时留下的、更深层次的烙印。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依旧能感到骨骼深处传来的、闷钝的痛楚,但动作的滞涩感减轻了些。他走出窝棚,清晨的寒意让他破碎的衣袍紧贴肌肤。废墟间,幸存者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活动,在沈牧的指挥下,像工蚁一样沉默地继续着清理、寻找、分配的工作。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昨日那种劫后余生的麻木与茫然中,掺杂了新的东西——一种压抑的、不时偷偷瞥向东南角或地窖方向的、带着惊惧与猜疑的视线。窃窃私语如同潮湿角落滋生的霉斑,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老刘头昨晚被抬进去了,浑身烫得能烙饼,嘴里却喊着冷……”
“王二麻子力气变得好大,早上搬石头差点把李四的胳膊掰断……”
“小翠说半夜听到隔离区那边有怪叫,像狼,又不像……”
“都说是那东西……那地窖里的东西闹的……”
“陛下留着那东西做什么?招祸啊……”
云朔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飘入耳中的碎语,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他视线触及瞬间便慌忙低头、噤声的幸存者。恐惧需要出口,流言是最好的载体。他不需要制止,至少现在不需要。他需要观察,观察恐惧如何发酵,如何在人群中传递、变形,又如何与那些真实的、正在发生的异变相互影响。
沈牧佝偻着背走了过来,一夜之间,这位老臣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深处,那属于文臣的执拗与责任感,支撑着他没有垮掉。
“陛下,” 沈牧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隔离区现有十五人,新增四人。按症状轻重,分置三处。其中三人高热不退,伴有呓语幻视;四人时冷时热,肢端有轻微异色;五人气力性情有变,尚能控制;还有三人……神志昏沉,对外界反应微弱,气息不稳。”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日那……那伤势剧变者,已于黎明前……去了。死时浑身冰火交织,体表多处崩裂,惨不忍睹。尸体已按陛下吩咐,移至下风口更远处,与其它亡者分开掩埋,并做了标记。”
云朔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其他人情况如何?那些未被波及,或仅有轻微症状者?”
“大多尚可,只是人心惶惶。” 沈牧眉头紧锁,“老臣已严令禁止议论,但……收效甚微。陛下,长此以往,恐生内乱。且那奇物之力诡异,若继续扩散……”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带朕去隔离区。” 云朔道。
沈牧猛地抬头:“陛下!万万不可!那里邪异,龙体为重……”
“沈卿,” 云朔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忧心忡忡的老臣,“恐惧源于未知。朕不去看,不去知,如何决断?是埋是留,是堵是疏,总要亲眼见过,心中方能有数。”
他的语气很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帝王的意志。沈牧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簇沉静燃烧的火焰,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侧身让开道路:“老臣……为陛下引路。请陛下务必……远离那些症状怪异者。”
演武场位于皇城东南,原本是禁军操演之所,占地颇广,如今也是一片狼藉。高大的点将台完全倒塌,只剩下半截巨大的、雕刻着狻猊纹样的石基。看台也坍塌了大半,只有西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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