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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抚疮与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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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大陆的天,终于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灰败。

阳光虽然依旧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确确实实地穿透了稀薄许多的混乱云气,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空气中,那令人窒息、仿佛能抽干一切生机的诅咒侵蚀感已大为减弱,虽然仍残留着衰败与死亡的气息,但至少不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恶化。被灰败浸染过的山川河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黑与枯槁,许多地方生机断绝,地脉沉寂,如同巨大的、尚未愈合的丑陋伤疤。

但,浩劫确实止住了。那源自上古战场的、要将整个大陆拖入永眠的疯狂意志,已被重创、沉寂。

秦风悬浮于空,身形在稀薄的阳光下微微晃动,如同风中残烛。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体内那几缕残存的“霜雪寂灭”之力,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艰难的速度,尝试修复着近乎碎裂的经脉与严重受损的道基。每一次灵力的微弱流转,都带来针扎斧凿般的剧痛。但他依旧强撑着,幽蓝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破碎的山河。

他看到了那些被自己之前拼命净化、守护过的区域——山丘上残存的微弱地脉暖意,河床裂缝中重新渗出的浑浊水滴,那株被他以寂灭之力强行“定格”、成为界碑的古树残骸……这些微不足道的“生”之痕迹,在周遭大片的死寂焦黑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珍贵。它们证明,这片土地并未彻底死去,它的“根”,还在。

他也看到了更远处,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城镇轮廓,法阵的光芒大多已黯淡或破碎,但依旧有零星的人影在废墟间艰难移动,如同劫后余生的蝼蚁。恐慌、悲痛、茫然……种种情绪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似乎也能隐约感受到。

他是人皇。是这片土地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守护者与主宰。浩劫因他与龙皇之战间接引发,亦由他拼死介入、付出惨重代价而暂解。如今,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与疲惫,也带着暂时驱散阴霾的天空。

他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从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带着敬畏、期盼、恐惧或是复杂的情绪,望向这片刚刚平息了最恐怖能量波动的天穹,望向他所在的方向。他们需要看到“希望”,需要一个“定心”的讯号。

秦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他缓缓抬起右手,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手臂微微颤抖。指尖,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幽蓝寒芒悄然亮起,虽然远不复全盛时期那冻结时空的威能,却带着一种洗净铅华、返璞归真般的纯粹“守护”与“净化”之意。

他将这缕寒芒,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朕,秦风。”

平静、清晰、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河水,瞬间传遍了霜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响起。这不是依靠法力强横的传音,而是人皇与所辖山河气运深度绑定后,在一定范围内的自然“宣告”。

大陆各处,无论是正在废墟中哭泣的百姓,还是在残破法阵中坚守的修士,或是隐匿于山林水泽间的异族,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天,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所摄。

“上古邪秽,业已重创沉寂。天地侵蚀,暂止。”

声音顿了顿,似乎给予这消息一点沉淀的时间,也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然,山河破碎,疮痍遍地,生灵蒙难,此朕之过,亦为吾辈共担之劫。”

“自即刻起,朕将坐镇中天,梳理地脉,抚平疮痍。凡我霜雪子民,各安其位,救治伤患,收敛亡者,互助以度时艰。各地镇守、宗门、氏族,当以安境护民为第一要务,清剿因灾厄而生的妖邪鬼祟,维持秩序,不得擅起争端,不得趁乱渔利。”

“天地灵机受损,修复非一日之功。然,生机未绝,根脉犹存。当齐心合力,共克时艰。”

声音渐趋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量:

“此劫,霜雪挺过去了。往后,亦然。”

话音落下,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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