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雾隐乡”上空永恒的浓雾,洒落在湿漉漉的黑色岩石和蕨类植物上时,烟谜主部族内部的气氛,已经悄然变得不同。
昨夜萨满老祖宗“黑曜石奶奶”茜特菈莉突然回归,还带回了一个身份敏感、眼睛蒙着黑布的外乡男人(据说是火神玛薇卡的恋人),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部族高层和一些消息灵通者之间激起了涟漪。好奇、猜疑、警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在浓雾的掩盖下,无声弥漫。
茜特菈莉似乎完全不受这些暗流影响。她一大早就派人通知了部族首领阿伊祖,以及几位有资格参与核心事务的长老,告知将在午后,于部族圣地“雾鸣山”外围的古老试炼场,举行一场临时的、小范围的“雾鸣试炼”,旨在初步筛选和激发部族内年轻一代中,可能符合英雄“匿踪者”传承条件的人选。
理由冠冕堂皇——纳塔局势危急,六大英雄传承已得其五,烟谜主不能再拖后腿。她作为大萨满,有责任推动此事。
阿伊祖,那位以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着称的部族首领,在接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可”字。但谁都知道,这位首领对“黑曜石奶奶”的回归和突然插手传承之事,绝不会毫无想法。
试炼的消息很快在小范围内传开,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资格、有野心的年轻战士和萨满学徒们摩拳擦掌,试图在这位久不出山的老祖宗面前表现自己。而一些心思更重的人,则开始暗中揣测这场突如其来的试炼背后,是否藏着别的目的。
作为“外人”和“焦点”之一的叶辰,则被茜特菈莉以“静养”、“不便打扰”为由,安排在了“雾语小筑”,由欧洛伦“照看”(实则是监视加待命)。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将叶辰暂时置于暗处的策略。
午后,浓雾似乎比往日更重了一些,带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雾鸣山,位于烟谜主聚居地深处,是一座终年被近乎实质的浓雾笼罩的奇异山峰。山体布满孔洞,风穿行其间,会发出种种诡异的声响,如同山在低语、呜咽或咆孝,故而得名。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被巨大黑色岩石环抱的区域,便是古老的“雾鸣试炼场”。这里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坚硬的、带有微弱能量感应的黑色晶化岩,上面刻画着早已模煳不清的古老符文。
此刻,试炼场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人。除了端坐在主位石座上、一脸不耐的茜特菈莉,以及坐在她下首、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部族首领阿伊祖外,便是七八位烟谜主的长老,以及二十余名经过初步筛选、有资格参加试炼的年轻男女。他们大多穿着烟谜主风格的深色服饰,神情或紧张,或兴奋,或故作沉稳,目光不时瞟向主位上的“黑曜石奶奶”和首领阿伊祖。
欧洛伦也在其中,他独自一人站在人群边缘,依旧拿着他的小本子和炭笔,似乎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同辈们隐隐的排斥(他性格孤僻,又得老祖宗“青睐”,难免遭人侧目)毫不在意,只是偶尔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童平静地扫视一下四周的雾气,或者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茜特菈莉没有废话,直接宣布了试炼规则:进入前方被浓雾和奇异力场笼罩的试炼区域,利用一切手段隐匿自身、感知环境、寻找她事先放置的三枚特殊“雾隐石”,并在不触发警戒陷阱、不被“巡视之影”(一种用萨满法术催生的、能在雾中快速移动、感知生命气息的低级能量造物)发现的前提下,将石头带出区域。时限为一个时辰。最终,综合隐匿能力、感知力、对雾的掌控力以及任务完成情况,由她和阿伊祖共同评判。
规则简单,却直指“匿踪者”传承的核心——隐匿、感知、雾中行动。
随着茜特菈莉一声令下,二十余名试炼者如同受惊的鸟群,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那片翻滚的、能见度极低的浓雾区域,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场边,只剩下评判者和少数护卫。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几位长老开始低声交谈,阿伊祖也微微侧身,似乎想与茜特菈莉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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