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雷恩那句“凶多吉少”,如同最绝望的丧钟,在圣火竞技场的中心敲响,余音化作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碧蓝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的悲伤和无尽的悔恨。派蒙在他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抽噎而剧烈颤抖。玛拉妮、伊安珊、恰斯卡、基尼奇、希诺宁……这些与叶辰并肩作战过、受过他恩惠的年轻战士们,也无不面露悲戚,紧握武器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玛薇卡背对着众人,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赤红的火焰在她周身剧烈地翻腾、摇曳,仿佛她内心的风暴。但仅仅一瞬,那火焰便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强行压下,重新变得稳定、炽热,只是那火焰的深处,仿佛多了一丝永不熄灭的、名为“悲恸”的暗色。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眸中,泪光已然被焚烧殆尽,只剩下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决绝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她看向阿伊祖(他护送欧洛伦最后一段路程后也已赶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道:
“欧洛伦,什么时候到?”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到了。”回答她的,是气喘吁吁、身上带着战斗痕迹、但眼神异常坚定的茜特菈莉。她拉着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沉凝、异色瞳中仿佛蕴含着整个雾海的欧洛伦,从竞技场侧面的入口冲了进来。
茜特菈莉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勐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她看向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空,叶辰……他去哪里了?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空抬起头,看着茜特菈莉那双妖异的、此刻充满了期盼和不安的眼眸,喉咙像是被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茜特菈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不会的……他明明答应我……不会有事的……”
“叶辰大哥他……”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将叶辰如何独自留下断后,如何用最后的力量传送走瑟雷恩,以及瑟雷恩带回的那四个字,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茜特菈莉的心。当听到“凶多吉少”时,她的身体勐地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欧洛伦及时扶住了她。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茜特菈莉那双美丽的、总是带着刻薄或傲娇神色的妖异眼眸中,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无声的、剧烈颤抖的肩膀,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叶辰……那个会在月下山崖温柔吻她的男人,那个会挡在她身前为她承受攻击的男人,那个笑着说“我不会有事的”的混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悲伤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悲痛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斗志也淹没时——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一个冰冷、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彷徨的、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勐地响起。
是瑟雷恩。
他已经重新挺直了嵴梁,巨剑“巨阙”杵在地上,面具上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圣火的光芒。他“看”着众人,尤其是看着茜特菈莉和空,一字一顿,如同在陈述一个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悲伤,留到胜利之后。眼泪,留给死去的敌人。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唯一必须做的,就是完成叶辰用生命为我们争取到的机会和时间。不要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被悲痛笼罩的人心中。
是的,叶辰是为了什么留下的?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全抵达这里,是为了让“薪火重燃”仪式能够举行,是为了给纳塔,给这片他珍视的土地,争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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