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长达十秒的沉默。
监控屏幕上，王振山坐在办公桌后，孙振国站在桌前，两人隔着三米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终于，王振山叹了口气。
“坐吧，老孙。”
孙振国没动。
“将军，您……找我什么事？”
“聊聊。”王振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站着不累吗？”
孙振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坐得很直，背挺得像块钢板，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您女儿怎么样了？”王振山问，“我前几天问了协和医院，说新药效果不错？”
孙振国的脸瞬间白了。
“将、将军，我女儿她……”
“我知道医药费贵。”王振军打断他，“组织上给你申请的补助，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能到账，够半年的药钱。”
孙振国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双手用力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谢……谢谢将军。”
“不用谢我。”王振山说，“这是你应得的。在部队干了二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组织不会看着同志有困难不管。”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
监控室里，刘子阳盯着屏幕，耳朵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快说啊，孙振国。）
（说出来，还有回头路。）
办公室里，王振山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基地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老孙，你还记得昆仑行动吗？”
“记、记得。”
“那时候多难啊。”王振山背对着他，“零下四十度，补给线断了，敌人围上来了。你带着后勤队，硬是在冰缝里找出条路，把弹药和药品送上前线。”
他转过身。
“那时候你说，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让前线兄弟饿着肚子打仗。”
孙振国的头更低了。
“将军，我……”
“现在呢？”王振山的声音很轻，但像锤子一样砸过来，“现在前线兄弟还在打仗，在基因库里，在实验室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也需要弹药，需要情报，需要……不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砰！
孙振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您……您都知道了？”
“三天前就知道了。”王振山看着他，“我在等你主动来找我。我在想，我认识的那个孙振国，那个能在冰缝里找出生路的老兵，不会真的走绝路。”
孙振国瘫坐回椅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对不起……将军……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国家……”
“为什么？”王振山问，“就为了钱？”
“不只是钱……”孙振国抬起头，满脸是泪，“他们……他们说能治好我女儿。说国外有新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有效率80%。只要我……只要我配合……”
“配合什么？”
“给他们提供基因库的安全漏洞，还有……还有指挥中心的行动时间表。”
孙振国抹了把脸。
“最开始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我以为没事……后来他们要求越来越多。上周，他们让我在系统里开‘盲区’，说只是测试……”
“你开了？”
“开了……”孙振国声音嘶哑，“然后就有基因库数据被盗。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女儿……她才十八岁……”
他崩溃了。
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王振山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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