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页，如羽翼初振。第七界“问天阁”悬于虚无之上，整座图书馆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鸟，随时可能挣脱桎梏，飞向未知尽头。书页翻动之声不似纸响，倒像万千生灵在低语、叩问、呐喊??那是问题本身在呼吸。
林渊立于门前，仰望着那行刻在青铜门楣上的文字，久久未语。
苏璃轻抚玄兕角尖残留的时间霜痕，低声问：“你真要进去？这里收容的不是答案，而是**疑问之源**。传说中，曾有大能者入内求知，结果被自己的问题反噬，魂魄碎成九百种‘为什么’，永世困于书架之间。”
“正因如此，我才非去不可。”林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重量，“我们已经推翻了命途垄断，听见了众生之愿。可若不去追问那最深的一层??谁设定了这一切的起点？谁为混沌划下第一道边界？那我们的自由，也不过是换了个牢笼继续囚禁。”
阿沅凝视着他侧脸，忽然笑了：“你还记得桃林里我说的话吗？”
“你说，若有来生，换你来找我。”
“可若连‘来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桥段呢？”她眸光微闪，“我不怕死，只怕连选择‘为何而活’的权利，也早已写进剧本。”
林渊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那就一起撕开这剧本。哪怕最后发现，连‘反抗’也是被允许的情节，至少我们问过了??用尽全力地问过。”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入。
门后无地，无天，唯有一层层螺旋上升的书架，无穷无尽，直通视线无法触及的高处。每一本书都不标名目，只在封面上浮现出一个不断变化的问题：
> “我是谁？”
> “痛苦有意义吗？”
> “爱是真实，还是进化设计的幻觉？”
> “如果宇宙终将热寂，此刻的一切努力是否注定徒劳？”
越往深处走，问题越是锋利，几乎化作实质刀刃，割裂神识。苏璃以净世莲心护住三人识海，眉心已渗出血珠；阿沅则将自身魂力织成屏障，却仍感到记忆开始错乱??她竟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轮回千年的残魂，还是仅仅一场执念的投影。
唯有林渊步履坚定。
他走过一排排书架，目光扫过那些问题，不曾回避，也不急于解答。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这些问题本身，而在它们背后潜藏的**原初之问**??那个一旦开口，就再也无法回头的终极命题。
终于，在图书馆最中央，出现了一座空台。
台上无书，唯有一支笔，静静横卧。
笔身由白骨雕琢而成，笔尖却是透明水晶，内部封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它不属于任何人，却又像属于一切生命。
林渊伸手欲取。
“别碰！”苏璃猛地扑上，将他拉回，“那不是书写工具……那是‘发问者’的祭品！每一个曾试图触碰它的人，都成了问题的一部分！你看??”
她指向台基四周。
那里矗立着九尊石像，形态各异，却皆呈仰首叩问之姿。有人双目空洞，泪水凝成冰柱；有人张口无声，喉咙裂开如深渊；还有一人，全身化作文字，从皮肤到骨骼，皆刻满未完成的句子。
“他们都是象主？”阿沅颤声。
“不。”林渊摇头，“他们是所有曾走到这里的人??不只是我，还有无数未曾留下名字的求道者。他们不是失败，只是……问得太早。”
他再度上前，这一次没有犹豫，握住了那支骨笔。
刹那间，整个问天阁轰然震动！
所有书籍同时翻开，亿万问题腾空而起，汇聚成一道贯穿宇宙的精神洪流，直灌入他脑海：
> 你是谁？
> 你为何觉醒？
> 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出于自由意志，还是更高存在的实验记录？
> 如果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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