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是烧红的铁钎,直接凿进了眼窝。
臻多宝甚至能听见自己眼球破裂的细微声响,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捏碎,汁液四溅。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不是泪,是血。世界在他夺箭反刺双目的那一刻,从五彩斑斓骤然堕入无边暗红,继而变成永恒的漆黑。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逆贼赵泓已伏诛!我乃其贴身侍卫臻多宝,已亲手诛杀此獠,携其首级向朝廷投诚!”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在万箭齐发的绝境中,唯有让赵泓“死”去,才能换他一线生机。而什么样的证明,比亲手杀死主子、甚至不惜自毁双目以表忠心更有说服力?
箭矢穿透眼球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手中紧握着那支沾满自己和赵泓鲜血的箭——刚才他假意刺杀赵泓,实则只是擦伤对方,将赵泓的血与自己的混在一起。他现在是个“瞎子”,自然看不见“尸体”,这谎言才能继续。
“赵泓...殿下...”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快走,趁他们相信你已经死了,快走...”
围剿的军队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箭雨稍歇。臻多宝忍着钻心的疼痛,凭着记忆中对地形的了解,拖着“赵泓的尸体”向密林深处退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不仅是眼睛的痛,更是心中的痛——他亲手“杀”了自己誓死效忠的人,尽管是假的,但那背叛的行为本身已让他痛不欲生。
黑暗彻底笼罩了他的世界。没有光,没有色彩,没有形状,只有永无止境的夜。他靠着耳朵聆听风声,靠着鼻子辨别气味,靠着双脚感受地面的起伏,拖着那并不存在的“尸体”,一步步远离战场。
“多宝...多宝你在干什么?”他记忆中赵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震惊与痛苦。
那是幻听,他知道。真正的赵泓应该已经趁乱逃脱了。他希望如此,祈祷如此。
“殿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喃喃自语,血泪依旧从空洞的眼窝中流出,“我一个阉人,死不足惜。您是真龙血脉,必须活下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尤其是内心的恐惧与自卑。
在带着“赵泓的尸体”艰难前行数里后,臻多宝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一片密林中。疼痛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而在这模糊中,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七岁的自己,衣衫褴褛,跪在街边乞讨。那是他入宫前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路人的白眼和呵斥是家常便饭。
“小乞丐,滚远点!”记忆中一个粗鲁的汉子一脚踢翻了他的破碗,那仅有的几枚铜钱滚落在地,被路人迅速捡走。他趴在地上,徒劳地摸索着,哭泣着,却无人理会。
然后画面一转,他已是净身房内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老太监冰冷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从今往后,前尘尽断,你就是个无根之人了。”
疼痛,羞辱,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几乎将年幼的他撕裂。他记得自己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滴落,却不敢哭出声。
“奴才...奴才遵命。”他听见自己稚嫩而颤抖的声音。
再后来,他被分派到当时还只是普通皇子的赵泓宫中。第一次见到那个衣着华贵、眉目如画的少年时,他几乎不敢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赵泓问他,声音清亮,没有鄙夷,只有好奇。
“奴、奴才叫小珠子。”他怯生生地回答,那是当时主管太监给取的名字,意为“微不足道”。
少年笑了:“小珠子?不好听。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臻多宝,如何?臻者,至也;多宝,寓意你将来能为我寻来诸多宝贝。”
从那一刻起,他有了名字,有了归属,也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然而,身份的鸿沟从未消失。他是阉人,是奴才,是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的残缺之躯。而赵泓是皇子,是天潢贵胄,是注定要翱翔九天的龙。
在赵泓身边越久,这份自卑就越深。他目睹赵泓的才华,赵泓的仁德,赵泓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