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追捕中的温柔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顾烬严染血的脸上。他将铁链的一端锁在自己脚踝，另一端递给她：“这样，姐姐就永远跑不掉了。”

苏清鸢看着他红瞳里不容置疑的偏执，想起研究所火灾里那个死死抓住她衣角的红发男孩。海浪拍打着礁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宿命。

“顾烬严，”她轻声说，“我们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顾烬严低头，吻去她唇边的海盐味，声音温柔得像一场幻梦：“逃到世界尽头，或者，”他指向燃烧的古堡，“一起葬在我们的起点。”

海风掀起他的黑发，露出额角未愈合的伤疤。苏清鸢看着他，突然明白，这场跨国的追捕，从来不是黑蛇会与他们的战争，而是顾烬严用鲜血和铁链为她筑起的又一座囚笼。而她，早已在他偏执的爱里，沦为心甘情愿的囚徒。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顾烬严握紧她的手，红瞳在晨光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姐姐，抓紧我，”他笑着，像个即将赴死的殉道者，“下一站，地狱。”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铁链冰冷，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

西西里岛的暴雨敲打着废弃修道院的彩窗，将地窖染成一片斑驳的蓝紫色。苏清鸢跪在冰冷的石地上，看着顾烬严蜷缩在干草堆里，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自己撕裂成碎片。他的皮肤烫得像烙铁，红瞳失去了往日的疯狂，只剩下灰蒙蒙的混沌。

“顾烬严……”她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就被他突然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别……走……”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濒死的兽类呜咽，“姐姐……血……”

地窖深处传来黑蛇会成员搜寻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透过砖缝扫过顾烬严痛苦扭曲的脸。苏清鸢咬着唇，看着他腕间铁链与自己脚踝的锁扣——三天前他用最后一枚炸弹炸开逃生通道时，仍不忘将她锁在身边。

“混蛋……”她低声骂着，却从腰间拔出顾烬严留给她的匕首。刀刃划破掌心的瞬间，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她将流血的手掌按在他干裂的唇上，“喝下去。”

顾烬严像濒死的人抓住水源，猛地含住她的指尖，滚烫的舌头舔过伤口，贪婪地吮吸着。苏清鸢疼得蹙眉，却看见他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记忆突然闪回研究所的火海——那时的红发男孩也是这样，用沾满灰烬的手抓住她的衣角，而她将唯一的氧气面罩塞给他。

“姐姐……”他在迷蒙中睁开眼，红瞳里映着她的倒影，失去了往日的偏执，只剩下纯粹的依赖，“别丢下我……像小时候那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清鸢将他的头抱进怀里，用身体挡住门口的方向。“我不会丢下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要走一起走。”

顾烬严的体温渐渐回落，手指却仍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苏清鸢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想起地下室里被撕碎的医疗报告——【实验体07的神经损伤已不可逆，唯有容器血液可暂缓恶化】。原来他的依存症从不是骗局，只是他用疯狂将其伪装成了囚笼的钥匙。

“找到他们了！”地窖门被猛地踹开，黑蛇会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

顾烬严猛地推开苏清鸢，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红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滚。”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清鸢看着他后背渗出的旧伤血渍，突然想起他在巴黎生日夜说的话：“为了姐姐，疼也值得。”她抓起身边的烛台砸向领头者，趁着混乱拉起顾烬严冲向暗道。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死神的催命符。

“姐姐……”顾烬严突然跪倒在地，呼吸困难，“太远了……”

他指的是她刚才为了砸人，暂时离开了他的身边。苏清鸢心一紧，蹲下身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埋在自己颈窝。“我在，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雪松味，像汲取生命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