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混混,还有专门抓逃奴的‘猎犬’,眼珠子都是红的!但凡看着像点样的孤身女子,都恨不得扑上去扒层皮验验!”
“嘶……”溪边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狠?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抓着?”尖细嗓音的妇人追问。
“没呢!听说那女奴滑溜得像条泥鳅,还会妖法!靖王府的侍卫在野狼谷那边好像还折了几个,死状可惨了,像是被什么毒虫猛兽啃过一样……”沙哑妇人语气神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过啊,风声好像……最近几天是松了点?”
沈璃的心猛地提起。
“松了?为啥?”
“听说世子爷被太后召进宫去了,好像是训斥他为了个逃奴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却还没有抓到,耽误了正事。加上秋猎结束,各路王爷勋贵都陆续回京,靖王府也不好再大张旗鼓地搜山扰民了。明面上的人马是撤了不少,但暗地里,那眼线肯定没撤!二百两银子啊!谁不眼红?”
沈璃是太后钦点的,就这么逃走了??还折了人马,老百姓最好欺骗,一个奴隶能在王府偷到传家宝?太后不知道与世子说了什么,但是赏金达到了二百两,可见,太后还是想见到她,活下去,找机会报酬,找机会到宫里,面见太后!沈璃正想到这里,又传来了声音。
“可不是嘛!那告示还贴着呢!我昨儿个在镇口布告栏还瞅见了,画得可仔细了……”
暗地里……眼线……悬赏告示……
沙哑妇人最后那句“画得可仔细了”,像一枚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沈璃紧绷的神经末梢。她必须亲眼看看那张告示!必须知道自己这张脸,在追捕者的眼中,究竟暴露到了何种程度!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最后一件捶打过的湿衣草草拧干,胡乱塞进背篓里。动作依旧是那种带着病弱气息的迟钝和笨拙,背起沉重的篓子时,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不堪重负。她低着头,避开那几个还在热烈议论的妇人目光,沿着溪边湿滑的小路,脚步虚浮地向上游走去——那里是回慈云庵的必经之路,也会经过慈云镇外围。
溪水冰冷刺骨的感觉仿佛还黏在手指上,冻得通红发僵的指尖几乎失去知觉。她需要尽快回去,这身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气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更重要的是,静安师太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总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山路蜿蜒,被上午的阳光晒干了些许,不再那么湿滑。但沈璃依旧走得“艰难”,深一脚浅一脚,背篓的重量压得她单薄的身形微微摇晃。她刻意控制着呼吸,让气息听起来短促而紊乱,像一个真正营养不良、体力不济的小尼姑。
刚绕过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弯,前方道路陡然变得狭窄,两旁是茂密的荆棘丛。几个明显带着痞气的影子,像从地里钻出来的毒蘑菇,堵在了本就狭窄的小路中央。
为首那人,正是地保赵三。他敞着油腻腻的棉袄前襟,露出里面同样油腻的里衣,双手叉腰,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正死死地盯着沈璃走近。他身后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跟班,一个手里掂着根粗短的木棍,另一个则嬉皮笑脸,眼神同样不怀好意。
沈璃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受惊的小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那破旧的僧袍领口里。心脏却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着,冰寒的杀意如同无形的薄刃,瞬间在眼底凝聚。袖中那只冻得麻木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向袖袋深处——那里藏着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淡灰色粉末。这是她根据《鸩羽毒经》残页改良的“痒骨粉”,沾上一点,便能让人奇痒入骨,抓挠至皮开肉绽,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哟呵,这不是慈云庵新来的小娘子嘛?”赵三拖着长腔,迈着螃蟹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和汗臭扑面而来。他咧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大清早的,跑山涧里洗衣服?啧啧,瞧这小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哥哥看着都心疼。”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猥琐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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