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墨,沉沉地泼洒在锦华宫正殿的每一个角落。
高公公那杀猪般凄厉的“娘娘我冤枉啊——”的嚎叫,被拖行时靴子蹭过冰冷金砖的刺耳摩擦声,仿佛还在梁柱间阴魂不散地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余韵。殿内残余的宫人,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头颅深埋,恨不得将身子缩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空气里,浓烈的血腥、泼洒香灰的焦糊、还有沉水香那冰冷的余烬,混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璃依旧被那两个铁塔般的侍卫死死按着肩膀,额头抵着冰凉刺骨的金砖。额上撞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血珠混着冷汗,沿着鬓角蜿蜒滑落,滴答一声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肩胛骨传来的剧痛更是钻心,仿佛被捏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然而,这些肉体上的折磨,远不及高公公被拖走前,那双深陷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淬了毒汁般的怨毒目光。那目光,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上她的脖颈,透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这老阉狗,绝不会善罢甘休!
“哼。”
一声极轻、却带着冰棱般寒气的冷哼,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凝固的空气上。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被额前黏腻的血污和汗水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看清。
凤榻之上,贵妃王氏已重新端坐。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幽冷如寒潭,正穿过殿内凝滞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在她——沈璃——这个卑微如尘的末等药童身上。
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半分感激她“道破”药性相冲的所谓功劳。只有审视,如同屠夫掂量砧板上的肉块;只有估量,如同毒蛇在阴影里锁定猎物;还有一丝被蝼蚁冒犯后、暂时按捺的阴鸷杀机!那目光在她沾血的额角、狼狈的姿态上停留片刻,最终,如同无形的冰锥,深深刺入她低垂的头顶。
沈璃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连骨髓都渗出寒意。被这样一双眼睛记住,比刚才直面杖毙的威胁更让她毛骨悚然。她几乎是本能地、更深地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用那刺骨的寒意来抵御心头翻涌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陈司药。” 贵妃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石摩擦的冷硬,砸在空旷的大殿里,“今日之事,尚药局…… 难辞其咎!”
陈司药一直跪在稍前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截沉默的枯木。闻声,她再次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奴婢…… 御下不严,失察失职,甘领责罚。” 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哼!一句‘御下不严’就想轻轻揭过?” 贵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刻骨的讥诮,“药库重地,竟容宫婢私自取用赤阳藤粉这等烈药?药食相冲之理,太医署明令记载,尚药局掌方药典籍,竟无一人察觉提醒?若非……” 她的话语微妙地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地上抖成一团的沈璃,那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在看一粒碍眼的灰尘,“若非今日这贱婢‘误打误撞’道破,本宫岂非要被你们这群庸碌之辈活活蒙蔽至死?还是说…… 你们本就存了别的心思?”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陈司药本就蜡黄的脸色更灰败了几分。她伏地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娘娘明鉴!奴婢万死不敢!尚药局上下,只知赤阳藤粉用于娘娘药浴,其辛燥烈性需以寒泉调和,万不敢想…… 万不敢想竟会有人将此药与娘娘滋补宵夜同食!此乃奴婢思虑不周,规矩懈怠之过!请娘娘降罪!”
陈司药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认命感。她知道,今日无论如何,尚药局都成了贵妃震怒之下,必须抓出来平息怒火、转移焦点的替罪羊。
“思虑不周?规矩懈怠?” 贵妃重复着这两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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