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宫那场惊心动魄的提审,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至宫闱的每一个角落 —— 从紫宸殿的龙椅旁到尚药局的柴房里,从承香殿的鎏金柱到冷宫的破窗下,连御花园里正在啄食的麻雀,都似被这无形的紧张吓得扑棱棱飞起,掠过朱红宫墙时,还带走了几片深秋的枯叶。
贵妃宫中的管事大太监李钱被禁军如狼似虎地拖走时,那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嚎叫仿佛还在朱红宫墙间回荡,尖锐得刺破了深秋的沉寂。宫人们远远瞥见他被反剪双臂、发髻散乱的狼狈模样 —— 原本油光水滑的发髻被扯得松散,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颈间青筋暴起如蚯蚓,嘴角甚至溢出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负责洒扫的小宫女春桃手里的扫帚 “啪嗒” 掉在地上,竹制的扫帚柄滚到脚边,她却浑然不觉,只下意识地缩紧脖子,后背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谁都清楚,李钱是贵妃的心腹,是承香殿里说一不二的 “二主子”,他的下场,必然是这场风暴的开端,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曾经权倾后宫的于贵妃。
禁军拖拽李钱的动作没有半分留情,李钱的脚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 “吱呀” 声,鞋底磨得发白,甚至露出了里面的麻线。他挣扎着想要回头,却被身后的禁军狠狠按住后脑勺,额头 “咚” 地撞在宫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放开本宫!放开咱家!” 他的嚎叫渐渐嘶哑,像被掐住喉咙的野狗,“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狗奴才,等着被抄家灭族吧!” 禁军们面无表情,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拖得更快,那道歪斜的血痕,从承香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宫道尽头,像一条狰狞的蛇,昭示着这场权力崩塌的残酷。
紧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重重封锁。玄甲禁卫如同冰冷的铁壁,将贵妃居住的 “承香殿” 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甲胄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片缝隙里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寒光。佩刀悬于腰间,刀柄上的铜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却压抑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让周围的宫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承香殿的宫门被沉重的铜锁牢牢锁住,那铜锁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锁芯里还刻着皇家的龙纹,此刻却成了隔绝内外的枷锁。
昔日里,承香殿何曾有过这般冷清?那时门庭若市,宫人们捧着熏香、捧着佳肴、捧着华服穿梭往来,脚步轻快,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与胭脂水粉的甜香,连阶前的菊花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花瓣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而今,这座华丽宫殿却转瞬化作一座死气沉沉的孤岛 —— 阶前的菊花被禁军踩得稀烂,金黄的花瓣沾着泥土,蔫蔫地贴在地面;檐角的铜铃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在寒风中低垂着,铃舌卡在铃身里,连一声清脆的响声都发不出,仿佛也在畏惧这场未知的风暴。
宫人们被禁军驱赶至偏殿集中看管,不准随意走动,不准交头接耳。偏殿的烛火昏暗,灯芯跳动着,将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平日里跟着贵妃得势的小太监小三子,此刻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贵妃赏赐的羊脂玉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却无法让他冷静,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负责给贵妃梳妆的宫女绿萼,手指绞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抠破,她想起昨天还在给贵妃梳理云鬓,插上年少帝亲赐的点翠凤钗,那时贵妃还笑着说 “这钗子衬本宫”,如今却不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还有几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杂役宫人,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要不要主动揭发贵妃的旧事,以求自保。
整个承香殿片区,连一只飞鸟也难以逾越那道由玄甲禁卫筑起的无形界限。禁军们每隔五步便站一人,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眼神扫视四周时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任何靠近的活物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斩杀。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威压,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连偏殿窗外的梧桐叶落下,都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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