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传来的丝竹声、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偶尔会顺着风飘进来,却更显得冷宫的死寂;墙内,却是被遗忘的、活着的坟墓,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是寒冷与绝望的代名词。
几排低矮破败的宫室蜷缩在宫墙脚下,像一群苟延残喘的乞丐。墙体斑驳不堪,外层的朱漆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灰黄的泥胎,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能看到里面的砖石,裂缝里还长着青苔,滑腻腻的。屋顶的瓦片残破不堪,许多地方都塌陷了,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为这里的人哀悼。门窗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铰链早已生锈,一动就发出 “吱呀” 的哀鸣,糊窗的纸早已破烂不堪,只剩下几片残屑在风中摇曳,发出 “呜呜” 的悲鸣,像极了冤魂的哭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驱之不散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和疯狂的气息。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不流通积下的腐气,是被关押者的眼泪、汗水、甚至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一个人从希望到绝望、最终被彻底摧毁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院中的枯死树枝上,发出 “呱呱” 的嘶哑啼叫,那声音尖锐难听,更添几分凄凉与阴森。
承香殿昔日的繁华与尊贵,在这里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于贵妃 —— 不,现在她已经不是贵妃了,只是一个被剥夺了姓氏、只留下一个耻辱编号 “罪妇于氏” 的女人 —— 被两个面无表情、力气极大的老嬷嬷,如同拖拽破麻袋一般,粗暴地扔进了其中一间最破败、最阴冷的宫室里。
“哐当!” 沉重的、带着铁链的木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铁链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死神的锁链,彻底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也彻底断绝了她与过去那个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世界的联系。
于氏像一摊烂泥般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地面铺着的青石板早已失去了光泽,布满了裂缝和污垢,缝隙里的青苔沾在她的衣服上,滑腻腻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瞬间侵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白的灰色罪衣,布料粗糙得像砂纸,刮擦着她曾经保养得如同凝脂般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曾经价值千金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点翠嵌宝的凤钗步摇、手腕上的东珠手镯,早已被禁军粗暴地剥去 —— 禁军扯她的凤钗时,毫不留情,钗子的尖端划伤了她的头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却没力气反抗;脱她的云锦宫装时,用力过猛,将衣服的袖子都扯破了,丝线散落一地,像她破碎的尊严。这些华服珠宝,连同她引以为傲的贵妃尊荣、家族的权势、皇帝曾经的宠爱,一同被踩进了泥泞里,再也捡不起来。
精心保养的云鬓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珠翠尽失,露出底下几缕刺眼的白发 —— 那是连日来焦虑、恐惧、绝望催生出来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那张曾经明艳不可方物、让无数宫女羡慕、让朝臣敬畏的脸,此刻惨白如鬼,沾满了尘土和泪痕,颧骨因为极度的消瘦而显得格外突出,眼下的乌青如同浓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哆嗦着,曾经涂抹着上好胭脂、饱满诱人的唇瓣,此刻干裂起皮,甚至渗出血丝,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嘴角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那双曾经顾盼生辉、能言善辩、轻易就能让皇帝心软的美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怨毒、疯狂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空洞,像两口干涸的深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
“不…… 不是本宫!不是本宫做的!是那贱婢!是沈璃那个贱婢陷害本宫!”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紧闭的铁门嘶声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在深夜的啼叫,在空荡荡的破败宫室里激起阵阵回音,显得格外凄厉。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陛下!陛下您被蒙蔽了!是沈璃!是她和那个小太监福顺串通好了害本宫!害珏儿!他们是一伙的!陛下 ——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