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掌药,这是尚药局药库、书库及历年脉案秘档的总钥。按规制,由掌药女官执掌。”
尚药局奉御陈太医 —— 须发皆白如经霜的芦苇,根根分明垂至胸前,被秋风透过雕花窗棂吹得微微颤动,每一根银丝都似在诉说宫廷岁月的漫长;面容清癯似寒冬劲竹,颧骨微凸,却衬得一双眼睛愈发深邃,只是眼角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藏着半生在尚药局的谨慎与操劳 —— 正双手捧着一枚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与一串象牙签牌,躬身置于沈璃面前的紫檀案几上。那紫檀案几是尚药局传了三代的旧物,质地致密如铁,木纹蜿蜒如行云流水,案角雕着缠枝莲纹,花瓣舒展、枝蔓缠绕,经年累月被无数掌药、奉御摩挲得光滑莹润,泛着淡淡的包浆。案上还摆着一方松烟墨锭,墨色沉郁,是江南进贡的珍品,旁边压着半张未写完的药方,狼毫笔斜斜搁在青釉笔山上,笔山形似卧蚕,釉色温润如玉,笔尖的墨汁尚未干透,在空气中氤氲出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案头零星散落的药草碎末,自成一派清雅。
黄铜钥匙约莫三寸长,匙身古朴得近乎笨拙,边缘因世代掌药官的握持被磨得圆润光滑,却仍能看见匙柄上刻着的细微云纹 —— 那云纹是前朝工匠的手笔,线条流畅,只是深陷的纹路里积了些不易察觉的包浆,透着百年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握在手中时,金属特有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还能觉出钥匙本身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每一寸铜身都藏着尚药局的秘密。一旁的象牙签牌串在青丝线绳上,共十二枚,每枚不过拇指大小,温润如玉,触手生暖,是上好的非洲象牙所制,历经数十年仍不见开裂。牌面上用阴刻手法刻着 “药库甲”“书库丙”“秘档阁七” 等编号,笔画纤细却清晰如毫,指尖轻轻拂过,能清晰感受到刻痕的凹凸,甚至能摸到工匠刻意留下的细微刀痕。
陈太医的声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掺了秋露的陈年药汤,又涩又沉,还带着几分老臣的感慨:“沈掌药如今执掌总钥,往后尚药局核心秘藏,从太医院传下来的御用方剂,到历年宫廷脉案,再到各地进贡的珍稀药材账目,便全凭您调度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璃身上那件正六品的青色宫装上 —— 宫装的衣料是上好的杭绸,质地柔软却挺括,在窗边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低调中透着贵气。这目光不由自主地闪回数月前的光景 —— 那时沈璃还是尚药局最角落的碾药坊女史,每日守在狭小的碾药坊里,面前摆着一张陈旧的榆木小案,手里攥着小巧的青石药杵碾制川贝。她的指法轻得像怕碰碎花瓣,药杵在药臼里轻轻打转,细碎的川贝粉洒了小半碟,落在案上白纸上,像一层薄雪。
那日他巡查碾药坊,见她这般模样,还拿着银柄药勺敲了敲她的药臼,声音带着几分严厉:“沈女史,碾药需力道均匀,轻重相济,这般轻描淡写,药粉粗细不均,入了汤剂如何能保证药效?若误了宫中人的调理,你我都担待不起。” 彼时的沈璃垂着头,鬓边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陈奉御,奴婢记住了。” 那模样温顺得像株长在墙角、无人问津的麦冬草,谁能料到,不过半载光阴,这株 “麦冬草” 竟摇身一变,成了正六品掌药女官,成了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更是陛下钦点、专司五皇子慕容珏安康的要员。
这地位的骤变,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尚药局上下都嗡嗡作响。前几日晨间,他去煎药处查看药材煎煮情况,还听见两个药童蹲在灶台边窃窃私语。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药童,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吗?上月沈掌药在玉宸宫,就凭三枚金针,把快断气的五皇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当时太医院的李院判都摇头说没救了,沈掌药一出手就见效,莫不是得了神仙指点?” 另一个稍大些的药童,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火,眼神里满是敬畏:“何止啊!我听杂役房的刘公公说,沈掌药还是当年镇北将军沈巍的女儿呢!当年沈家出事后,满门抄斩,她竟能活下来,还进了尚药局,最后又当上掌药,这福气可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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