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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兄长生,密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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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心,像是被一双淬了冰的无形铁手狠狠攥住 —— 那力道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混着三年前沈家满门被抄斩时她衣角不慎沾到的血腥味(那血凝固后硬邦邦的,在冷宫里洗了七遍才淡去),混着她在冷宫中苟活时地砖缝隙里钻出来的霉味(连铺在身下的稻草都带着潮气,清晨醒来时后背总黏着湿冷的草屑),混着她日夜在尚药局研磨药材时指缝间残留的苦涩味(尤其是黄连,磨完后连指尖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苦,连喝水都觉得水是苦的),密密麻麻地裹住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像是有细针在扎着肺腑。

下一秒,这颗被攥紧的心又骤然被抛入高空,失重感让她站在尚药局的廊下都有些发虚,指尖冰凉得像是刚摸过寒冬里结冰的井水。廊外的腊梅开得正好,鹅黄色的花瓣上沾着细碎的雪粒,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可她却半点赏梅的心思都没有 —— 方才陈老递来北境安神草时,那句压得极低的 “黑风峡有‘孤狼’活动,似与京中旧怨有关”,还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兄长沈良可能尚在人世的消息,如同一簇燎原烈火,在她沉寂了三年的死灰般的心湖里,骤然投下一束炽热到近乎灼人的光。她至今记得,沈家覆灭的那个雪夜,鹅毛大雪下得像要把整个京城都埋了。她躲在地窖最深处的暗格里,那暗格是父亲特意为她挖的,仅容一人蜷缩,里面堆着她最喜欢的话本和几件棉衣。暗格里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声,却能清晰地听到兵丁的嘶吼声(“奉陛下旨意,沈家通敌叛国,格杀勿论!”)、母亲的哭声(“老爷,救救孩子们!”)、父亲的怒骂声(“萧珩!你这个奸贼!我沈巍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最后是冰冷的刀光剑影声,还有金属刺入皮肉的 “噗嗤” 声,每一声都像刀一样扎在她心上。

后来她从暗格里爬出来时,地窖的门已经被砍坏了,雪从门缝里灌进来,落在满地的鲜血上,瞬间就融了。她踩着血污往外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家人和仆人的尸体,连她最疼爱的小丫鬟云溪都倒在门槛边,手里还攥着给她做的香囊。兄长的贴身侍卫林叔浑身是伤,肠子都露在外面,却还凭着最后一口气爬进来,抓住她的衣角说:“小姐…… 快跑…… 公子他…… 他在边关战死了,尸骨无存……”

那时候她以为,沈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躲在乱葬岗里,靠吃野草根活了三天,后来被尚药局的陈老发现,以 “远房侄女” 的身份带回宫,才有了如今的 “沈璃”。复仇的路,她原本以为只能一个人走,可现在,“孤狼”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的死灰 —— 那是兄长当年在军中的绰号啊。

她还记得兄长十八岁从军那年,父亲亲手为他披上银色盔甲,盔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兄长笑着拍了拍胸脯,说:“爹,您放心,儿子定当像‘孤狼’一样,守住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不让戎狄人踏进来半步!” 后来兄长在军中屡立战功,第一次平定戎狄时,还特意给她寄了一块北境的白玉,亲手刻了只展翅的雄鹰,说 “阿璃,等我回来,带你去看草原的日出,那日出比京城里好看百倍”。“孤狼” 的名号传遍了北境,连戎狄人都闻之色变,说 “北境有沈郎,如狼守疆,不可犯”。

“京中旧怨”,除了沈家被诬陷通敌叛国的血海深仇,还能有什么?可这希望太过渺茫,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 仅凭一句模糊的传言,她不敢确定,也不敢奢望。她太需要一份坚实的证据,一份能让她确信兄长还活着的证据。那证据,是她在深宫忍辱负重的唯一念想(多少个深夜里,她抱着那块白玉佩哭到天亮,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为家人报仇),是她在复仇路上唯一可能存在的同盟(兄长若在,定能帮她查清当年的真相),是她在这吃人宫城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每当被贵妃刁难、被慕容翊试探时,想到兄长可能还活着,她就有了撑下去的力气)。

自那日后,沈璃变得愈发沉默。往日里,她虽也沉静,却还会偶尔与贴身宫女杏儿说几句尚药局的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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