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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璃进来,他疲惫地抬了抬眼,眼底布满血丝,像熬了好几个通宵,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香带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平日的威严,只有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他的龙袍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袖口的金线有些磨损,是常年批阅奏折时摩擦造成的;龙袍的下摆沾着些许墨汁,是刚才批阅奏折时不小心弄上的,他却没有在意。
“是,陛下。” 沈璃走上前,将香炉放在慕容翊手边的小几上。那小几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纹,边缘有些磨损,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旧物,据说还是前朝孝宗皇帝用过的。她轻轻掀开香炉盖子,一缕清浅的香气缓缓升起,那香气里混合了薄荷的清凉、檀香的醇厚与甘松的淡雅 —— 薄荷是江南新贡的,叶子鲜嫩,带着淡淡的青草味;檀香是西域的陈年料,燃烧时能让人安神;甘松是从蜀地运来的,能中和薄荷的寒凉。这香气瞬间驱散了殿内几分沉闷,像一阵清风,吹走了空气中的压抑。
她垂着手站在一旁,手指轻轻绞着衣角,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案头 —— 最上面的一份军报上,“镇南王拒不奉诏” 几个字格外醒目,字迹是镇南王的亲笔,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像是在挑衅慕容翊的权威。慕容翊的指尖在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挲,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显然已是焦头烂额。
“最近这头痛,越发频繁了。” 慕容翊闭着眼,语气中满是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动作粗鲁,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镇南王拥兵自重,在南境私囤粮草,拒不奉诏;丞相又在朝堂上处处掣肘,朕想调兵,他说‘恐激反藩王’,朕想查贪腐,他说‘证据不足’,朕……” 他话未说完,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瞬间苍白,像一张白纸,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水渍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璃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谨的模样:“陛下息怒,怒则伤肝,肝火旺盛更易引发头痛。奴婢这就再为陛下调制一味安神汤,用酸枣仁、龙眼肉和阿胶熬制 —— 酸枣仁是河北产的,能安神助眠;龙眼肉是岭南的,能补气血;阿胶是东阿的,能滋阴润燥。陛下服下后好好歇息片刻,头痛定能缓解。”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像是一股清泉,暂时抚平了慕容翊的烦躁。她说话时,还微微躬着身,姿态恭敬,让慕容翊觉得很受用。
“不必了。” 慕容翊摆摆手,睁开眼时,眼中已满是不耐,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有你这凝神香就够了。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此刻只想独自待着,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听任何关于朝堂的事,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满脑子都是镇南王的叛乱、丞相的掣肘、地方的灾情,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 沈璃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膝盖微微弯曲,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卑微,也不显得傲慢。她缓缓退出殿外,脚步轻盈,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到殿门处,她刻意放慢了脚步,果然听到殿内传来 “哗啦” 一声 —— 慕容翊又摔了奏折。奏折散落在地上,纸张纷飞,有的飘到了殿门附近,沈璃眼角的余光瞥见上面写着 “南境兵力已逾五万,请求朝廷拨款”,字迹潦草,笔画用力,显然是镇南王的急件,他想用兵力威慑慕容翊,让朝廷给他拨款。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这位帝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了。几年前,他刚登基时,也曾想励精图治,整顿朝纲 —— 他会早早地起床,去御花园练习骑射;会亲自批阅奏折到深夜,还会召大臣商议国事,听取他们的意见;他还曾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心中有抱负。可镇南王的叛乱、朝堂的党争、身体的病痛,早已将他的耐心与信任消磨殆尽。如今的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陷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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