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沉重合拢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那木质门扉闭合时发出的 “吱呀” 声,混着铜环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偏殿里久久回荡,像是在为这场深夜的剖白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慕容翊离去时那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从殿门处开始,沿着长廊由近及远,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 “笃笃” 的闷响 —— 那声音起初清晰,带着帝王卸下伪装后的疲惫,后来渐渐变轻,被深宫的寂静彻底吞没,只余下满殿的桐油灯火,在夜风里微微摇曳,将沈璃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偏殿内,沈璃依旧维持着那副悲痛欲绝、摇摇欲坠的姿态。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 那泪水是真的,里面裹着沈家百口的冤屈,只是这份悲伤,在帝王离去的瞬间,便成了她精心编织的保护色。她垂着头,长发散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随着那场倾泻而出的 “哭诉” 被抽干,连站立都需要借着桌角的支撑。
然而,就在门外最后一丝属于帝王的龙涎香气息也消失的瞬间,她脸上那汹涌的、几乎能溺毙人的悲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她微微抬起头,露出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 —— 那双眼眸不再有半分脆弱,反而透着异常清冷明亮的光,像寒夜里淬了冰的星辰;紧抿的唇线带着一丝坚毅的弧度,方才的哽咽与颤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轻轻吸了口气,胸腔的起伏变得平稳,指尖也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稳。
沈璃缓缓直起身,走到桌边。红木桌案上还残留着慕容翊的体温,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的木纹,最后落在那方被慕容翊遗落在桌上的血帕上。帕子冰凉,带着夜露般的寒意,上面深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在方才被慕容翊的泪水浸湿,此刻凝成深浅交错的印记,触目惊心。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帕子边缘的磨损处,那里的棉线已经起毛,是常年被攥握留下的痕迹 —— 这是父亲的遗物,是慕容翊愧疚的象征,如今,更成了她手中最关键的棋子,一枚能撬动帝王心防、接近真相的棋子。
“影”……
慕容翊最后留下的这个名字,像一个冰冷的钩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刚刚因 “成功” 博取帝王愧疚而略微松懈的心防。她的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 这个 “影”,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个势力的代号?
他果然没有完全相信她。那份看似坦诚的忏悔和痛苦之下,依旧潜藏着深不见底的帝王疑心。他抛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名字,像扔出一块探路的石头:既要试探她是否知情,看她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反应;或许…… 也在试探她是否本身就是这 “影” 的一部分?毕竟,她是沈家唯一的幸存者,是那场构陷的直接受害者,若说她与幕后黑手毫无关联,连慕容翊自己恐怕都难以完全相信。
沈璃的心缓缓沉了下去。若沈家之案背后真有这样一个神秘组织在操纵,那它的能量和隐秘程度,将远超她的想象。能轻易构陷手握兵权的镇北将军,能伪造足以以假乱真的书信、账本,能买通证人颠倒黑白;能影响甚至左右新帝的判断,让他在愧疚与疑心间摇摆,最终下旨查办沈家;能在天牢重地精准灭口,连萧珩这样的棋子都能毫不留情地除掉…… 这样的对手,比明面上的柳明远、萧珩之流,要可怕得多。他们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
而她,一个孤身复仇的沈家孤女,没有兵权,没有势力,只有一身医术和满腔恨意,真的能撼动这庞然大物吗?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细微的寒颤。但她眼底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 敌人越强大,越说明当年的构陷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沈家的冤屈就越重,复仇的意志就越发坚定。慕容翊的疑心,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 他既然主动提及 “影”,说明他也开始怀疑这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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