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8章 密档焚,疑云深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紫宸殿内的空气像被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龙涎香的气息是陈年的,带着老紫檀木的沉郁,丝丝缕缕缠绕在殿柱的盘龙雕刻上,而药味则锐利得多 —— 苦艾的清苦、当归的辛香,还混着甘草的微甜,两种气味在空气中角力,最终揉成一团令人窒息的滞闷。殿角的鎏金铜漏里,水珠 “滴答、滴答” 地落在铜盘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像是在为龙榻上那具微弱的生命倒计时。

慕容翊陷在明黄色的锦被里,锦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宫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衬得他脸色愈发灰败。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形成一道浅淡的阴影,睫毛根根分明,却毫无生气。他的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透着青灰色,嘴唇干裂起皮,像久旱的土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 —— 那起伏太浅了,浅到需要凑得极近,才能看到锦被边缘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证明这位九五之尊尚未完全断绝气息。

外间的耳房里,三名太医各有各的焦躁。孙鹤年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黄帝内经》,书页上满是他早年批注的朱色小字,可他的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飘向内殿的方向,眉头皱得能夹碎蚊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把原本就毛糙的纸边搓得更碎。李太医则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他的皂色官靴底蹭过地砖,发出 “沙沙” 的轻响,每走三步就会顿一下,指尖捻着袖口的暗纹,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单纯的不安。最年轻的陈太医趴在案上,对着一张脉案草图写写画画,狼毫笔蘸了墨,却半天没落下一笔,只在宣纸上留下几个墨点,最后干脆把笔扔在案上,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赵德全的心腹太监老王,就像一尊被钉在朱红殿柱旁的雕像。他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领口和袖口浆洗得发白,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腰弯得恰到好处,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瞳孔始终保持着警惕的收缩,目光像蛛丝一样,悄无声息地缠在内殿的每一个角落 —— 沈璃喂药的动作、慕容翊的呼吸频率、甚至耳房里太医们的窃窃私语,都被他收进眼底。这是赵德全的死命令:盯紧沈璃,盯紧陛下的每一次呼吸,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璃刚刚结束一轮喂药。她端着一只錾花银碗,碗沿上刻着细小的缠枝莲纹,碗里的药汤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散发出苦艾和当归的混合气味。她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起半勺药汤,手腕微微倾斜,让药汤顺着勺边缓缓流到慕容翊唇边。帝王的嘴唇太干了,药汤刚碰到唇角,就有几滴顺着缝隙渗出来,滴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沈璃立刻放下银碗,从托盘里拿起一块浸过温水的细软棉布 —— 那是她特意挑的江南云锦织的布,质地柔软,不会划伤慕容翊干裂的皮肤。她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动作慢得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可她的内心却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片冷漠 —— 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当年一道圣旨,毁了沈家满门,让她在掖庭熬过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擦过慕容翊下巴上的胡茬,那胡茬刚冒出来,扎得棉布微微发响,让她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每天清晨都会用剃须刀刮胡子,胡茬划过刀片的声音,是她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声响之一。

喂完药,她将锦被轻轻向上拉了拉,掖好被角,确保被子边缘贴合慕容翊的脖颈,没有风灌进去。然后,她转过身,对耳房里的孙鹤年和殿柱旁的老王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极轻,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 “静养” 的帝王:“孙院判,王公公,陛下刚服了药,药力需要时间吸收,此刻最忌打扰。我去偏殿整理一下陛下私库的旧档,前几日翻找时,好像看到过几册永和年间的医案,里面记载了先帝处理梦魇之症的方子,或许能对陛下的病情有帮助。若陛下有任何动静,比如呼吸变重、手指动弹,还请即刻唤我。”

这是她近五日来养成的 “惯例”。自从慕容翊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