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三司六部!给本宫掘地三尺!查这弩箭的材质、来源、打造工匠!查这些死士的身体特征、训练痕迹、近期所有活动轨迹!查他们最近与谁接触过!查这京城内外,乃至各州各府,所有可能与此次刺杀有关的蛛丝马迹!任何线索,无论大小,无论指向何人,都给本宫报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剑,穿透虚空,直直刺入玄枭的眼底:“本宫不管最终查到谁头上!不管他地位多高,权势多盛,背景多深!是皇亲国戚,还是功勋元老!一旦证据确凿,立刻密报于本宫!若有任何人敢阻拦调查,无论其身份,立斩不赦!先斩后奏!”
“是!属下遵命!必不负太傅所托!”玄枭心头剧震,深深低下头去,不敢与那双蕴含着风暴与毁灭的眼睛对视。他跟随沈璃多年,历经大小风波,却从未见过她流露出如此赤裸、如此疯狂、如此不加掩饰的、近乎毁天灭地的杀意!
沈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尘土味,混合着福伯身上生命最后消散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几欲作呕。但她强行将这生理上的不适压了下去,贝齿紧咬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目光重新落回福伯身上时,变得异常柔和,仿佛春水融化,却又在那柔和之下,蕴藏着钢铁般的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竟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将福伯那已然冰冷的身体,横抱了起来。老人的身躯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了一把枯骨,这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再次涌上那股干涩的痛楚。她拒绝了青黛和所有侍卫上前帮忙的意图,就这样,一个人,一步一步,抱着福伯的遗体,在所有侍卫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坚定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之上,锥心刺骨;每一步,又都像是重重踏在那些幕后黑手的心脏上,立下不死不休的血誓!
她的背影,在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天光映照下,显得无比单薄、脆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然而,那挺直的脊梁,却如同经历千万年风雨侵蚀而岿然不动的山岳,宁折不弯,透着一股与整个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的决绝。悲伤或许已经将她的内心冲击得千疮百孔,但那份由仇恨与责任淬炼出的意志,却如同最坚韧的玄铁,支撑着她,绝不会在此刻弯折。
回到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却也冰冷如同囚笼的皇宫,沈璃没有立刻召见任何惶惶不安的朝臣,也没有去处理那些必然已经堆积如山的紧急政务。她摒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青黛在旁协助。
她亲自打来温热的水,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为福伯仔细地净身,擦去他脸上、身上的血污与尘土,仿佛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然后,她打开福伯那个小小的、磨损了边角的旧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套半新不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棉布长衫。那是她去年见他的旧衣实在破得不成样子,特意命尚衣局为他量身裁制的。他当时摩挲着光滑的布料,眼眶微红,却只是喃喃说着“太破费了”,平日里总舍不得穿,只在一些他认为是重要日子,比如她的生辰,或是年节时,才会郑重地穿上。
她亲手为他换上这套他最喜欢的衣服,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而沉默的仪式。
随后,她下令将福伯的遗体,安置在紫宸殿侧殿一间最为清净、平日少有人打扰的偏殿之内。她命人搬走了殿内所有华丽的装饰,只留下素白的帷幔,四周摆满了从暖房里紧急移来的、象征着哀悼与纯洁的素色鲜花。她没有按照宫规,将遗体立刻移出宫外,交由专门机构处理,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强行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青黛和几位深知福伯与太傅之间情分的心腹宫女、内侍,皆无声地换上了素服,跪在偏殿门外,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廊道间低回。整个往日威严肃穆的紫宸殿,此刻被一片沉重得化不开的悲恸与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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