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如同清泉流淌,冲淡了伤口的疼痛和心中的阴霾。她偶尔会睁开眼,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讲述故事而生动起来的眉眼,看着他因为得到夸奖而露出的笑容,心中的那丝暖意,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这日,太医院院判亲自来为沈璃换药。他已经年过花甲,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是太医院最资深的御医,医术高超,当年先帝的病,便是由他诊治的。
他带着两名助手,端着药盘,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药盘里放着金疮药、干净的纱布、剪刀等器具,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慕容玦乖巧地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紧紧盯着沈璃的后背,脸上满是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太傅,今日换药可能会有些疼,还请您忍耐一下。” 院判恭敬地说道,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沈璃。他知道沈璃性格坚韧,却也不忍让她承受过多的痛苦,动作尽量轻柔。
沈璃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闭上了眼睛,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她的睫毛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毕竟伤口太深,每次换药,都是一次煎熬。
院判示意助手解开沈璃后背的绷带。助手小心翼翼地动手,一层一层地解开那些洁白的纱布,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拉扯到伤口。随着绷带的解开,那道狰狞的伤口渐渐暴露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层绷带被缓缓解开,露出后背那处狰狞的伤口时,尽管已经见过数次,慕容玦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那不仅仅是一道新的、皮肉外翻、边缘依旧红肿的刀疤。那道伤口长达数寸,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即使经过多日的诊治,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而在那周围,还交错分布着好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旧疤痕,如同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原本光洁的脊背上。
有一道细长的浅痕,斜斜地划过肩胛骨,那是在落鹰涧之战中,她为了躲避柔然骑兵的流矢,不慎被树枝刮到留下的。当时情况危急,她根本顾不上处理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便继续投入战斗,以至于留下了这道永久的疤痕。
有几处不规则的划痕,分布在后背两侧,那是当年在落鹰涧攀爬陡峭山崖时,被尖锐的岩石刮破留下的。为了突袭柔然粮草大营,她带着暗凰卫,在深夜攀爬陡峭的山崖,山路崎岖,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她的后背被反复刮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咬牙坚持,最终成功抵达目的地。
更有几道颜色已经淡化、却依旧能看出清晰轮廓的陈年旧伤,那是她早年在定王府地牢中受刑,以及在浣衣局劳作时,被粗糙的衣物和工具磨破留下的印记。那些伤痕,承载着她最痛苦的回忆,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新旧伤疤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狰狞的网,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无比惨烈的画卷,诉说着她一路走来的艰辛与磨难,看得人心惊胆战。
慕容玦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伸出小手,想要去触摸那些疤痕,指尖却在距离疤痕寸许的地方停住,颤抖得厉害,仿佛那不是冰冷的疤痕,而是滚烫的烙铁,一碰就会灼伤自己。
他无法想象,姑姑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留下了这么多伤痕。那个在他心中如同神一般强大的姑姑,原来也会受伤,也会疼痛。
他抬起头,看着沈璃因为忍痛而微微抿紧的唇线,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姑姑…… 疼吗?” 他哽咽着问,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小小的身子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发抖,“这些……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弄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沈璃闭着眼,感受着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的刺痛,那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没有回答。疼?自然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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