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是沈璃处理军政要务的核心之地,今夜却比往日更显肃穆。厚重的紫檀木门紧紧闭合,门楣上雕刻的 “镇国摄政” 四字,在廊下羊角灯的映照下泛着沉郁的光,门内的铜锁扣得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屋内点燃了八盏鎏金兽首烛台,每一盏都插着三根粗壮的牛油蜡烛,烛火跳动得格外剧烈,将整个书房照得如同白昼,却也在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此刻朝堂上摇摆不定的局势。
书房正中央,悬挂着一幅丈许宽的大衍疆域图,图轴用楠木制成,边缘包着铜皮,经年累月的摩挲让铜皮泛出温润的包浆。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州府的边界,用墨线勾勒出漕运河道与驿路,江南江州的位置被特意用赤金粉描了一圈 —— 那里是大衍的鱼米之乡,每年上缴的粮税占全国三成,漕运船只从江州出发,顺着大运河可直达京都,是王朝名副其实的 “钱袋子”。可如今,这 “钱袋子” 上却被沈璃用一支狼毫笔圈出了一个黑圈,圈旁写着两个小字:“乱源”。
沈璃负手站在地图前,玄色朝服上绣着的金凤纹样,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 —— 金凤的羽翼舒展,尾羽垂落,每一根翎羽上都用金线绣出细密的纹路,随着她身体的微动,金凤像是在衣料上振翅欲飞,带着浴火重生般的凌厉。她的手指轻轻落在江州的位置,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 “沈家堡”,那里正是此次叛乱的核心据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肃杀之气,比窗外沉沉的夜色更显浓重。书案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碧螺春,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旁边摊开着青鸾刚刚送来的密报。密报用的是暗凰卫特制的桑皮纸,纸上用炭笔书写,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江南的血与泥 ——“江州沈万川,于三月初七接京中密信,信中以‘南地需借风’暗语,嘱其‘相机而动’;三月初十,沈家堡突然囤积粮草,私兵增至三百人,多为亡命之徒;三月十二,沈万川以‘度田令夺地’为名,召集周边佃农,许以‘抗法成功后免三年租税’,实则以佃农家人为质,逼迫其参与叛乱;度田使张允遇害当日,沈家堡外曾出现三辆来历不明的马车,载有弩箭与火油,事后马车驶向永昌侯府在江南的商号……”
这些细节与朝堂上承恩公周显等人的表演相互印证,已然勾勒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轮廓。江州豪强沈万川,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他背后的人,用粮税、私兵、胁迫佃农的手段,将江州搅成一锅乱粥,再在朝堂上倒打一耙,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沈璃和新政头上。真正的黑手,依旧隐藏在京都的暗影之中,或许此刻正坐在温暖的书房里,喝着热茶,冷笑注视着江南的乱局。
“颠倒黑白,构陷忠良,视国法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沈璃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冰缝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想起度田使张允的卷宗 —— 张允是寒门出身,考中进士后主动请缨前往江南推行度田令,临行前曾对她说 “愿以一身血肉,护新政周全”,可如今,这位忠良之臣却落得尸身遭辱的下场。她又想起那些被胁迫的佃农,他们本是最无辜的人,却成了豪强叛乱的工具,成了旧贵族攻击新政的 “证据”。
“好,很好。” 沈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宫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尚方宝剑利!”
她猛地转身,玄色衣袂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衣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她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支用狼毫制成的御笔,在密报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圈住了 “永昌侯府商号” 几个字,然后对着门外朗声道:“传本宫令!”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早已候在门外的亲信官员与将领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兵部侍郎秦峰,他年约四十,是沈璃在军中时的旧部,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当年随沈璃平定北疆叛乱时留下的;紧随其后的是吏部郎中王砚,他是裴琰的同乡,素来敬佩裴琰的刚正;还有暗凰卫统领青鸾,她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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