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雾里观花。仓促之间,恐力有未逮,谋划不周,非但不能解陛下之忧、平北疆之乱,反可能辜负陛下之重托、万民之厚望,那时,臣……万死难赎其咎。”
这番话,听起来是再标准不过的谦辞,是身负重担前的谨慎与惶恐,但殿中浸淫官场数十载的老狐狸们,谁又听不出那平静话语下的潜流?这分明是索要权力和信息的开端,是划清责任边界的前奏。没有实实在在的、足以统御全局的权柄,没有对当前混乱局势最透彻、最直接的了解,所谓的“共商国是”、“挂帅平叛”,不过是一句漂亮的空话,一个安抚民心的象征符号,最终很可能演变成另一个“慕容长风”,甚至更糟。
慕容玦自然明白。他放在冰凉紫檀木扶手之上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而且来得如此直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的平静。他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秉笔太监。那太监如同牵线木偶得到了指令,立刻趋步上前,从御案旁另一个小几上,双手捧起一个早已备好的、覆盖着明黄绸缎的紫檀木托盘。那托盘不大,却显得异常沉重。太监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如同猫行,躬身走到沈璃座前,稳稳停下,将托盘高举过眉。
慕容玦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滞重,却又不得不字字清晰地吐出,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用非常之人。朕深知皇姑对社稷之赤胆忠心,对慕容氏江山之擎天之意,必能体谅朕此时之苦心孤诣,亦必能胜任此等关乎国运之千钧重任。”他顿了顿,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落在那被明黄绸缎覆盖的托盘上,仿佛那下面藏着噬人的猛兽,又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终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一字一顿道:“为统筹北疆诸军,统一号令,如臂使指,以期迅速敉平叛乱,恢复秩序,朕,特旨:复任皇姑沈璃为‘平叛大将军’,总督北疆一切军政要务,凡战守机宜、兵马调遣、粮秣分配、官吏任免,皆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奏请。并赐……先斩后奏之权,以肃军纪,以儆效尤!”
“平叛大将军”!这个名号,比起之前慕容长风所任的“平北将军”,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字,其权柄与地位,已是天壤之别。“总督北疆一切军政要务”、“临机专断”、“先斩后奏”,这几乎是给予了她在北疆前线毫无掣肘的、近乎帝王般的军事与行政独裁权!意味着从此以后,直到叛乱平息,整个帝国的北疆,将在很大程度上,只听她一人号令!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倒抽冷气声,如同无数条蛇在同时嘶鸣。文官队列中,许多人脸色骤变,彼此交换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忧虑;武将行列里,则神情更为复杂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暗自握拳;有人目光闪烁,若有所思;更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久违的火星被这熟悉的名号与权柄重新点燃。
捧盘的太监,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稳定地、缓慢地,掀开了那覆盖其上的明黄绸缎。
绸缎滑落,托盘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枚虎符。
然而,这绝非寻常调遣某一路、某一军所用的铜制或鎏金虎符。它是以上古流传之法,以百炼玄铁糅合西域精金,经七七四十九日地火淬炼打造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黝黑之色,但在殿内烛火与窗外斜阳的共同映照下,那黝黑之中,又隐隐流转着暗沉如夜、却又厚重无比的金色光泽,仿佛将无尽星夜的深邃与大地熔岩的炽热都封存于一体。虎符被铸造成一头猛虎蹲踞之形,虽静置不动,但那肌肉虬结的线条、蓄势待发的姿态,尤其是那双以罕见鸽血红宝石镶嵌而成的虎目,即便在相对昏暗的托盘阴影里,亦觉凶光隐隐,煞气逼人,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要咆哮而出,择人而噬。更为惊人的是,在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玄铁虎身之上,竟然以鬼斧神工般的微雕技艺,镌刻着密密麻麻、细如蚊足、却又清晰可辨的古老铭文,仔细看去,皆是历代持此符者所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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