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意志决定的人事安排、乃至开始孕育独特民心向背的庞然实体。这个实体,虽然名义上仍然悬挂着大衍的旗帜,向京城的方向称臣纳贡,但其内在的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其心脏跳动的韵律,其骨骼支撑的架构,都已然清晰无误地表明:其内核,姓“沈”的烙印,正越来越深,越来越灼热,甚至开始隐隐压过那原本至高无上的“慕容”姓氏。
“不能再等了。”慕容玦猛地将面前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普通奏章推开,那份奏章轻飘飘地滑落案角,与厚重的地毯接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他的声音在灯火通明却空旷得有些寂寥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迸发出的冰冷与决绝,甚至在四壁间激起轻微的回响,更添几分孤寒。“温水煮蛙?哼,煮到最后,蛙未必死,水却已沸反盈天,持釜者恐先被灼伤,甚至……掀翻在地!”
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打破眼下这看似平静、实则日益倾斜、对他越来越不利的局面。坐以待毙,等待沈璃“自动”交出兵权、返回京城?那无异于痴人说梦。直接下旨强召,甚至调集大军北上威逼?风险太高,变数太大,一旦激化矛盾,引发北疆边军反弹,甚至酿成内战,那他慕容玦必将成为慕容氏的千古罪人,帝国也可能因此分崩离析。他不能冒这个险,至少不能以这种赤裸裸的方式。
他需要更迂回、更隐蔽、如同围棋中“小飞”、“拆边”般不直接冲突,却同样能有效限制对手、巩固自身、甚至埋下未来杀招的手段。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悬挂于御书房一侧墙壁上的巨幅帝国舆图上反复巡弋,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两个关键的地域与名字上:帝国西北,与北疆西部接壤的西平郡,以及其统治者——西平王慕容骏;还有,他心中那盘早已开始布局、如今需要加速推进的,对朝堂进行清洗与重塑的大棋。
西线:蜜糖与匕首的暗盟
西平王慕容骏,按皇室宗谱论,是慕容玦的堂叔。其封地西平郡,地处帝国西北边陲,境内多山峦沟壑,土地贫瘠,农耕不易,但民风极其彪悍尚武。其地理位置却颇为险要:向西,控扼着通往西域诸国的古老商道,贸易利益可观;向北,则与沈璃掌控的北疆西部边缘犬牙交错,共享一段不算很长的边境线。西平郡本身也是防御西陲那些时而归附、时而叛乱的羌胡部落的前沿阵地。
慕容骏此人,在宗室中以勇武敢战着称,年轻时也曾随军征战,立下过一些军功。然而,其为人谋略略显粗疏,性格直率甚至有些莽撞,且有一个在宗室勋贵中不算秘密的爱好——贪财好利。对于慕容氏皇权,他倒是一直表现得颇为恭顺,在先帝朝后期几次皇室风波中,都站在了“正统”一边,在慕容玦登基后,也及时上表效忠,进贡方物,算是宗室中比较“安分守己”、且因其军事能力而被朝廷视为“可用”的一支力量。
更让慕容玦看重的是,西平郡的驻军。这支军队规模不算庞大,远不能与沈璃麾下经历大战洗礼、装备精良的北疆边军相比,但其士卒常年与狡猾凶悍的羌胡部落周旋于山地沟壑之间,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尤其擅长小规模冲突、山地游击与快速机动。而且,由于其防区与北疆分属不同体系,历史上交集不多,与沈璃的旧部势力几乎没有什么香火情谊或人事瓜葛。在慕容玦此刻的棋盘上,这支军队,就像一把材质不错、却未曾充分打磨的“短刃”,或许不够华丽耀眼,但若运用得当,关键时刻抵住沈璃的侧翼软肋,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牵制甚至威慑作用。
决心一旦下定,行动便以最高级别的隐秘与迅捷展开。慕容玦绕开了所有正规的朝议程序与文书渠道,甚至没有与他最为倚重的几位心腹近臣(如阁臣孙启等人)商议此事——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就越低,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他动用了先帝临终前秘密交托给他、只存在于历代皇帝口耳相传中的一条绝密通信渠道。这条渠道由一支人数极少、世代效忠皇室、身份绝对隐秘的“龙影卫”负责运作,他们不参与任何朝政,不显于人前,唯一的使命就是在最危急、最需要保密的时刻,为皇帝传递绝不能假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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