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福泽子孙之上上策”。况且,翻阅史册,历朝历代皆不乏“和亲”旧例,远有汉室昭君出塞,换来边陲数十年和平;近有本朝太宗时期,亦有宗室贵女远嫁西南土司,成功安抚边夷,使其归心。此举绝非大衍首创,更非什么“屈辱”之举,实乃“帝王之术”、“怀柔之智”,是“以姻亲固盟好,化干戈为玉帛”的大智慧、大格局。至于公主人选问题,陛下目前膝下并无适龄亲妹,然则慕容氏宗亲之中,适龄未婚、品貌端庄的郡主、县主尚有数位,择一贤良淑德者,加封公主尊号,遣之北嫁,既足以满足胡酋“仰慕天朝”之请,又能彰显天朝“恩泽四海、一视同仁”之威德,实为两全其美之策。
在又一次激烈的朝会辩论中,杨文谦颤动着花白的胡须,面色因激动而泛红,言辞恳切近乎泣诉,对着御座上的慕容玦躬身道:“陛下!北疆一战,虽显赫天威,震慑不臣,然则将士血染沙场,百姓流离失所,国库为之空虚,此皆陛下与满朝文武亲见亲闻之惨痛事实!今胡酋蒙格,慑于天威,怀德畏罪,主动遣使请和,姿态已低,诚意可察。若仅因其求娶公主而断然峻拒,恐失羁縻良机,使其恼羞成怒,以为天朝轻视羞辱,转而铤而走险,再启边衅。届时烽烟重燃,战端再开,生灵复遭涂炭,国帑再陷枯竭,岂非因小失大,遗祸无穷?以一女子之婚嫁,换北疆十年乃至数十年之太平,使万千忠勇将士免于沙场捐躯,使边地百万黎庶得以安居乐业,使朝廷府库得以休养生息,此乃大仁大义,大智大勇也!老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三思而后行!”
“主和派”的这番言论,立刻得到了朝中不少经历过慕容长风北疆惨败、对战争残酷记忆犹新、心有余悸的官员的共鸣与支持,也获得了一部分深受儒家“仁政”、“教化”思想影响、始终认为对外应以“抚”为主、“剿”为辅的文官群体的附议。他们纷纷引经据典,从财政负担、民生休养、历史经验等多个角度,极力论证和亲政策的可行性与必要性,将“和亲”描绘成一项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战略性选择。
然而,另一股同样强大、甚至更为激昂澎湃的声音,则以一种更加激烈、更加直接、甚至带着浓浓愤慨与屈辱感的姿态,对此“和亲”之议进行了迎头痛击与猛烈抨击。这便是以军方背景官员、勋贵子弟以及部分性格刚直、崇尚气节的御史言官为代表的“主战派”。其中许多人是沈璃的旧部、门生故吏,或虽非直接隶属沈璃麾下,却深深为其去年那场干净利落、扬眉吐气的大胜所鼓舞,对以强大武力彻底解决边患抱有坚定信念的强硬派。
率先发难、一鸣惊人的,是那位年过五旬、脸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性情如火药般一点就着的老将军,现任兵部右侍郎、武威侯陈敢。陈敢当年是沈璃麾下冲锋陷阵的骁将,因重伤无法再临战阵,才被安排至兵部任职,但其军人血性未改分毫。听闻和亲之议,他当即出列,未等皇帝点名,便声如洪钟炸响,震得紫宸殿高高的穹顶似乎都在嗡嗡回响:“荒谬!简直荒谬绝伦!滑天下之大稽!”他须发戟张,双目圆睁,怒视着对面的杨文谦等人,“我大衍天朝,立国百年,国势正处鼎盛,兵甲精锐,带甲百万!去岁沈帅临危受命,以少胜多,犁庭扫穴,将不可一世的胡虏叛军打得丢盔弃甲,狼奔豕突,跪地求饶者不可胜数!此乃煌煌天威,赫赫武功!如今才过去多久?不过一年光景!贼酋新立,内部不稳,根基浅薄,竟敢觍颜提出求娶天朝公主?此非求亲,实为试探!是欺我大衍无人乎?!是视我百万将士手中刀剑为摆设乎?!”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愈发高昂:“若应了这蛮夷所请,将我慕容氏金枝玉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下嫁那茹毛饮血、不识礼乐的塞外胡虏,与将明珠投于暗室、美玉陷于泥淖何异?!与将娇花插于牛粪、凤凰配于草鸡何异?!此乃奇耻大辱,国体何存?!军心何存?!天朝颜面何存?!”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对御座,单膝跪地,抱拳吼道:“陛下!杨阁老所言,实乃腐儒之见,误国之论!以女子之身,换取虚假之和平,此等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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